第20章 燥期还是来了

池雪声没有回答。

他挣开谢徊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别墅。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徊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他手腕冰凉的触感。

桂花香浓得发腻，甜得让人反胃。

他慢慢走回训练室。

推开门，里面的气氛很诡异：所有人都坐在位置上，但没人打游戏。

许航在刷手机，周晃在喝水，林野……林野在啃指甲。

“徊哥，”林野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谢徊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戴上耳机，打开游戏。

他没打排位，而是点开了本地录像文件夹。找到三年前那场决赛的录像，拖到最后，水晶爆炸，胜利的字样跳出，然后画面切回游戏大厅。

右下角的好友列表里，Snow的头像还亮着。

亮了三分钟，然后灰掉。

永远地灰掉。

谢徊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录像，点开排位。匹配，进入游戏，选千夜。

这把打得很凶。

他从一级就开始入侵，见人就杀，死了就复活继续杀。队友在公屏打问号，对手骂他开挂，他统统不理。

杀到第十五个人头时，屏幕又灰了，他被五人围剿，秒了。

烦躁感再次涌上来，比之前更猛烈。

他摘下耳机，用力摔在桌上。这次力气太大，耳机线扯断了，插头弹起来，打在显示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谢徊！”宋知渔从二楼冲下来，“你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谢徊站起来，椅子又撞在桌子上，“我打游戏！不行吗？！”

他的声音很大，眼睛发红，胸口剧烈起伏。

躁期。

他知道，躁期来了。

来得又猛又急，像一场山火，瞬间烧光了所有理智。

“你冷静点。”宋知渔按住他的肩膀，“去休息室，现在。”

“我不去！”谢徊甩开他的手，“我没事！我能打！”

“你这样打不了！”宋知渔也火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许航站起来，想过来劝，被周晃拉住了。林野缩在椅子上，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池雪声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脸色依然苍白，但表情很平静。

他走到谢徊面前，抬头看着他。

“跟我来。”他说。

“我不！”

“跟我来。”池雪声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谢徊盯着他，盯了几秒，然后跟着他走出了训练室。

池雪声没有去院子，而是带他上了三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坐下。”池雪声说。

谢徊没动。

池雪声也不强求，自己走到床边坐下，然后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各种药瓶，还有……一把美工刀。

谢徊的心脏猛地一跳。

池雪声拿起美工刀，推出刀片。银色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你干什么？”谢徊问，声音发紧。

池雪声没说话。

他走到谢徊面前，拉起谢徊的左手，卷起袖子。

那道浅疤露出来，颜色己经很淡了。

池雪声用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三年前留下的？”他问。

“……嗯。”

“为什么？”

谢徊不说话。

池雪声抬头看他：“是不是觉得……疼一点，才能感觉自己还活着？”

谢徊的呼吸滞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想问，但问不出口。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池雪声握着他的手腕，力道很轻，但很稳。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谢徊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把美工刀塞进了谢徊手里。

刀柄冰凉，金属的质感硌着掌心。

“如果非要划，”池雪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划这里。”

他引着谢徊的手，把刀尖对准了自己左手腕上戴着的医疗手环。

白色的硅胶手环，上面印着红色的医疗标志。

刀尖压上去，手环凹陷下去。

“这里，”池雪声说，“没有疤。而且……我能感觉到。”

谢徊的手在抖。

他盯着池雪声的脸，盯着那双平静如湖的眼睛，盯着他微微发白的嘴唇。

“你……”他的声音在抖，“你到底……”

“我是谁不重要。”池雪声说，“重要的是，谢徊，你不能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证明你还活着。”

他顿了顿。

“因为活着这件事，不需要证明。”

谢徊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刀尖在手环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但没有破。

池雪声握住他的手，慢慢把刀拿开，合上，放回盒子里。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样东西，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还有一把小刷子。

“这是什么？”谢徊问。

“疤痕修复膏。”池雪声说，“我姐从德国带回来的，效果很好。”

他拧开瓶盖，用刷子蘸了一点膏体，轻轻涂在谢徊手腕那道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