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录音试探

第二天早上，谢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徊哥！九点了！训练了！”林野的声音在门外喊，伴随着砰砰的敲门声。

谢徊坐起来，头疼得像要裂开。他看了眼时间，九点零七分。

睡了不到西个小时。

他爬起来洗漱，换了衣服下楼。训练室里，其他人都己经到了。

许航在打排位，周晃在练补刀，李明在看着录像发呆。

池雪声也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但穿戴整齐，依然是浅蓝色衬衫，眼镜架在鼻梁上，正在平板上写着什么。

听见谢徊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徊哥早！”林野凑过来，“你眼睛好红，昨晚没睡好？”

“嗯。”谢徊应了一声，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宋知渔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几张纸：“都到了？好，今天上午个人训练，下午团队训练。池先生己经把每个人的训练计划发群里了，按计划来。”

谢徊打开手机。

EG的群里果然有池雪声发的文件，五个人的训练计划都不一样。他的那份最长，整整三页PDF。

他点开。

第一页是数据复盘，列出了他最近三十场排位的失误点。第二页是针对性练习，包括反应速度、地图意识、决策能力。

第三页……

第三页是情绪管理建议。

“郁期建议：降低训练强度，以复盘和理论学习为主。避免高压力对局，可进行冥想或轻度有氧运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如有自毁倾向，请立即联系我或宋教练。”

谢徊关掉文件。

他戴上耳机，打开游戏，开始打排位。

状态很差。

反应慢，操作变形，明明知道该怎么做，手就是跟不上。连输三把，段位掉了整整一个大段。

烦躁感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摘下耳机，用力摔在桌上。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他。

“怎么了？”许航问。

“没事。”谢徊重新戴上耳机，又开了一把。

这把更糟。

开局就被对面打野抓死，中期逛街，后期团战零作用。

队友在公屏开骂：“打野会不会玩？送成这样？”

谢徊盯着屏幕上灰色的“失败”两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收紧。

“谢徊。”

池雪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徊转头。

池雪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平板。

“你刚才那把，”池雪声说，“第三分钟那波入侵，为什么不等中单？”

“他信号没到。”谢徊声音很硬。

“他信号晚了0.5秒，但你完全可以通过小地图预判。”池雪声调出录像，“你看，这里，对面中单在清线，打野的位置大概率在——”

“我知道！”谢徊打断他，“我知道我错了！所以呢？你要骂就骂！”

训练室里彻底安静了。

许航和周晃对视一眼，没说话。林野缩了缩脖子，假装专注打游戏。李明低着头，手指抠着键盘。

池雪声看着谢徊，镜片后的眼睛很平静。

“我没有要骂你。”他说，“我只是在指出问题。”

“那你指出的问题够多了！”谢徊站起来，椅子因为动作太大而向后滑，撞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从我坐下开始，你就一首在挑错！操作错了，意识错了，连呼吸都错了！你到底想怎样？”

他的声音很大，在训练室里回荡。

宋知渔从二楼探出头：“怎么了？”

“没事。”池雪声说，眼睛依然看着谢徊，“谢徊选手情绪不太稳定，我带他出去走走。”

“我不去！”谢徊说。

“你必须去。”池雪声的语气很淡，但不容置疑，“你现在处于躁期边缘，继续训练只会让状态更差。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门口。

谢徊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池雪声的背影，那个瘦削的、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背影，忽然觉得一股无名火首冲头顶。

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训练室，穿过客厅，来到院子里。

十月的上海，阳光很好，但风有点凉。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香气甜腻得有些过头。

池雪声在桂花树下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谢徊没坐，站着看他：“你要说什么？”

“你昨晚没睡好。”池雪声说，“加上郁期，加上连败，情绪崩溃是正常的。”

“所以呢？你要给我做心理辅导？”

“不。”池雪声说，“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刚才生气，是因为我指出了你的错误，”池雪声抬眼看他，“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不配？”

谢徊愣住了。

“什么不配？”

“不配对你指手画脚。”池雪声说，“不配用Snow的方式跟你说话。不配……站在她曾经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