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不得不分开

风从链接处的缝隙钻进来，把他的声音吹得很轻，却句句落进我心里。

他只是礼貌健谈，我却在心里演完了一整部青春电影。

我几乎忘了呼吸，忘了我们隔着五节车厢的距离，忘了这一路是我刻意追来的巧合 —— 只觉得此刻天地很小，小到只剩他、我，和窗外不断倒退的田野。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得突兀，屏幕亮起的瞬间，我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攥紧。是妈妈。

我心头一紧，有种秘密被撞破的恐慌，慌忙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才敢按下接听键。

“星星啊，你去哪了？这么久没看到你人？快回来。” 妈妈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叮嘱，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

我脸颊瞬间烧起来，像是被人当众戳穿心事，耳朵尖火辣辣地疼。

我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江渡舟一下，他正看着我，眼神很淡，却像能把我所有慌乱都看透。

“…… 知道了，妈，我马上回去。” 我声音小得发虚，挂电话的指尖都在微颤。

尴尬、不舍、还有一点隐秘的羞耻感，齐齐堵在胸口。

我不敢看他，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解释，语气像做错事的孩子：“我…… 我爸妈找我，我得回去了。”

说完这句，我就后悔了 ——怕他觉得我敷衍，怕他看出我舍不得，更怕这场好不容易的聊天，就此断掉。

他却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好，你去吧。”

没有挽留，没有多问一句 “还会再见吗”，甚至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我心里莫名一沉，像被风刮走一小块温热，空落落的，又酸又软。

可我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点点头，攥着手机，一步一步往回走。

每走一步，都觉得身后的目光像细线，轻轻牵着我，可我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所有假装的平静都会崩裂，怕眼底的不舍太明显，怕他看见我藏不住的心动。

走过一节车厢，又一节。人来人往，人声嘈杂，可我耳边反复回放的，只有刚才链接处的风、他说话的语气、还有那句淡淡的 “好，你去吧”。

原来心动最磨人的，从不是遇见，而是刚靠近一点，就不得不分开。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爸妈还在絮絮叨叨交代报到的事，我却一句也没听进去。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窗外，可脑子里全是他 —— 他的侧颜、他的梨涡、他今天格外多的话、还有最后那一眼，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在我心上。

唉，刚才都没说句再见。

又细细地琢磨，他今天的健谈，是真的因为熟了一点，还是仅仅出于礼貌的客气。

毕竟离开了家乡，我们就是老乡。

列车继续往前，窗外光影明明灭灭。我心口像被揉进一团温温的棉花，甜，又带着一点酸；满，又空落落的。

我给苏念念发去消息:“我在车上遇见他了。”

“呵，你不就是去跟他偶遇的吗。”

所有的刻意偶遇，都藏着无数个不敢说的喜欢。

“怎么样怎么样，播报下进展。”

“我跟他说了好多话，他今天比较健谈。“

“不是吧，你们坐一块呀？”

“没有，哪有那么巧的事，相隔几个车厢呢。但是我去找他了。”

苏念念发来一连串的感叹号，再加了一排的大拇指。

“狗子，你勇起来了。不错不错。”

“然后呢然后呢，表白没？”

我头抵在窗口边，与拿手机的角度形成一个私密的三角区。怕被爸妈瞄见些啥。

“没有，没有确定心意，贸然表白，怕把他吓跑了。”

“宝子，我觉得他可能喜欢你。”

看到苏念念这句话，我心震了震。欢喜着，又质疑着。

“怎么可能，对他来说，我们才没见几次面，他对我的第一印象可能就是那天我吐了他一身。”

是呀，那天才是他第一次注意到我吧。

我又细细回想那天。

我鼓起勇气要跟他表白，当然不指望他会同意，只是想爱就要大声说出来，就一次，不给自己的青春留遗憾。

本想着告白后，就是给自己三年的暗恋画上句号。

青春里的怂，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勇敢的方式。

只是后来变了，因为一个好真实好特别的梦变了。

就像命运的齿轮合在了一起，我竟然认为我们命中注定会在一起，我不是要把他吓跑给自己的暗恋做个交代，而是小心翼翼地接近，将美梦变成现实。

像命运的指引，让我勇敢地靠近。

短暂地游离，我的视线再次回到与苏念念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