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车厢连接处的风与心跳

我还僵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忘了调整。阳光恰好落在江渡舟的侧脸上，他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缓缓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首首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讶异，没有丝毫躲闪。

我像被定住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想好的 “转身装作路过”“低头整理头发” 的借口，此刻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竟然看到我了。

江渡舟放下手机，起身朝我走来。步伐不急不缓，白色的衬衫袖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地响着，震得耳膜发疼，脸上也开始发烫，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好巧。” 他在我面前站定，声音比平时听起来更温和些，带着点笑意。

我猛地回过神，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再抬起来时，脸上己经挤出了一个尽量自然的笑：“是挺巧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我顿了顿，按照心里演练过的那样解释，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发飘，“我…… 我在那边几节车厢，想上厕所，前面几节都有人，没想到走到这儿就看到你了。”

说完这句话，我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车厢连接处的玻璃，假装在看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心全是汗，生怕他看出我的破绽 —— 哪有人上厕所会一节一节车厢找过来，分明是揣着满心的期待，刻意来寻他的。

“这边人少。” 他说了一句，然后侧身让开位置，“要不要在这儿站会儿？”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到门边，背靠着冰凉的金属扶手，能感觉到车厢行驶时轻微的晃动。风从连接处的缝隙里钻进来，吹起我的头发，也吹散了一点脸上的热度。

我们并肩站着，目光都落在窗外，远处的田野和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像被拉成了模糊的色块。

“你提前这么多天去学校？” 他先开了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嗯，”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开学前的票太难抢了，就想着提前去，顺便在学校附近转转。你呢？也是提前去收拾东西吗？”

“算是吧，” 他笑了笑，眼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1号开学。”

接下来的对话，像是顺着风自然地流淌开来。

我们聊起家乡最近的天气，聊起假期里看的电影，聊起学校门口那家味道不错的面馆。他比我印象中健谈多了，以前在学校偶遇，我们连客气的寒暄都没有，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像现在这样，说过这么多无关紧要却又让人心里暖暖的话。

我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的侧脸上，阳光在他的发梢跳跃，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和我画纸上的模样一模一样。听着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点温和的语调，偶尔会因为某个话题笑起来，嘴角的梨涡浅浅浮现，我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是因为我们稍微熟悉一点了吗？

还是因为在这密闭又摇晃的车厢里，氛围格外不同？

我偷偷在心里琢磨着，指尖无意识地着扶手的纹路。每次他问我问题，我都要在心里快速过一遍答案，生怕自己说错话，又忍不住想多说几句，想让这场对话能持续得久一点。

风又吹了进来，带着一点窗外的青草气息。他正在说假期里和朋友去爬山的趣事，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鲜活，我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话。

风又吹了进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 不是那种浓烈的香味，是很干净的皂角味。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扶手的速度变快了些，心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要不要往他那边挪一点点？就一寸，刚好能让风把他的味道送得更近一点。可脚像灌了铅一样，刚抬起半分就又落下，生怕这个动作太明显，打破此刻的平静。

他说到爬山时差点滑倒的趣事，笑起来的时候肩膀轻轻颤动，梨涡陷得比平时更深。

“你要不要试试？” 他转头看我，眼神亮亮的，“那座山不算高，山顶的日出特别好看。”

“好啊” 两个字己经到了嘴边，我却突然顿住了 —— 他是在邀请我吗？还是只是随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