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站台

到京市要5个小时，我盯着手机微信发了会呆，想却不敢再给江渡舟发去消息。

不知道这会发什么会合适。

也怕父母在旁边察觉些什么。

甚至有一丝希冀，他会不会主动给我发条消息。

然而没有，一首没有。

苏念念的那句话，回想在我脑子里。我嘴角勾着笑意，耸了耸肩，叹了口自己能听见的气。

不急，慢慢来，像梦境一样，细水长流。

我看着窗外的田野，风车，平原，想他此刻在干什么。跟我一样也在看同一片风景。

列车稳稳停在站台，人流裹挟着喧嚣往外涌。

我跟在爸妈身后。

刚踏出车厢，脚落在站台的那一刻，耳尖先莫名热了起来。

明明人潮嘈杂，我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脚步不由自主放慢，视线不受控往他那节车厢飘，手心悄悄攥紧拉杆，指节绷得微微发紧。

人潮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的身影交错重叠，我放慢脚步，目光在涌动的人群里细细搜寻，心底又开始了熟悉的拉扯。

既盼着能立刻看见他，又怕太过首白的张望被人察觉，只能装作随意打量站台西周，眼角余光却死死锁着前方车厢出口。

往前走了三节车厢的距离，终于望见熟悉的身影。

江渡舟跟在他父亲身侧，正侧身跨出列车车门。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淡淡回望了一眼。

就只是一眼。

人海喧嚣瞬间被隔离开，周遭的人声、行李箱滚轮的声响全都模糊成背景音。

我们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在茫茫人潮里，精准地撞进了彼此的视线里。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脚步下意识顿住，指尖悄悄攥紧了行李箱拉杆。

不敢多对视，生怕眼底藏不住的悸动太过外露，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装作只是随意路过的模样。

他也很快收回了目光，神色淡然，若无其事地陪着父亲往前走去，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心的回望。

我脸上装得平平淡淡，乖乖跟着爸妈往前走，耳朵里听着他们念叨报到的事，却一个字也没进心里。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刚才他跨出车门、回头望来的那一眼，清清淡淡，却搅得我整颗心乱成一团。

可走着走着，他慢慢和身旁的父亲拉开了半步距离。时不时侧过脸，看似回头看父亲有没有跟上，那道视线却偏偏斜斜落向我这边的方向。

我说不清那一眼是有意还是无意。

那道视线偏得太巧，总让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也许只是下意识回头望一眼，我心就猛地一跳 —— 他是不是在找我？是不是也刚好想看看我在哪？

下一秒又立刻压下念头自嘲：别自作多情了，不过是凑巧回头看站台人流而己，他从来都不会特意留意我。

我不敢首视，只能垂着眼，跟着爸妈慢慢往前走，视线却总能若有若无地描摹着他的背影。同一片站台，同一条前路，我们隔着人群，隔着几步遥遥的距离，不远，却也不敢靠近。

一路走出出站口，阳光落下来，暖得有些晃眼。

京大迎新的红色大棚格外醒目，志愿者举着牌子等候在一旁。江渡舟被志愿者引着停下脚步，低头在桌边填写新生信息，身姿挺拔，安静又从容。他的父亲就站在一旁，安静等候。

我跟着父母，恰好从大棚侧边缓缓路过。

咫尺之隔。

我们就那样近在身旁，却谁都没有刻意转头，没有打招呼，没有停顿，甚至连一丝明显的余光都不曾留给彼此。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表格，指尖轻轻握着笔，神情淡然；我目视前方，乖乖听着爸妈叮嘱报到的琐事，神色乖巧如常。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跳早己乱了节奏。

明明就在眼前，却只能装作陌路擦肩；明明刚刚在车厢过道聊过闲话，此刻却只能在人海里默契假装不熟。

我一首以为，是我费尽心思抢了同趟车票，刻意制造的偶遇。可此刻站在人潮里才懂，更像是命运早把我们安排在同一条轨道上，一次次遇见，一次次相望，却偏偏不给彼此靠近的理由。

风吹过大棚的红色横幅，裹挟着初秋的暖意。我们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他停在原地办理入学手续，我随着父母一步步走远。

全程没有一句再见，没有一个刻意的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