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守心者，解意长

私房菜的包厢里，热气氤氲的饭菜渐渐失了温度，如同祝星辰眼底那点勉强维持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霍予安攥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刚才那番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也扎在他记忆里那个鲜活跳脱的祝星辰心上。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两人在巷口的槐树底下分吃一根糖葫芦，她吃得满嘴糖渣，却还硬要塞给他一半；想起她第一次拿稿费，拉着他去吃火锅，辣得眼泪首流，还嘴硬说“越辣越爽”。

那样鲜活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眼前这个面色苍白、连吃饭都没什么兴致的模样？

“吃两口吧。”霍予安声音放得很轻，夹了一筷子她从前最爱的清蒸鲈鱼，轻轻放在她碗里，“你现在身体虚，得补补。我看这鱼做得嫩，不费牙。”

祝星辰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的鱼肉，鼻尖又泛起一阵酸意。她胃里其实翻江倒海，根本咽不下去东西，可看着霍予安满眼的小心翼翼，还是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抿了一点鱼肉。

鱼肉的鲜气在舌尖散开，却没什么滋味。她默默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水，指尖划过杯壁的纹路，轻声道：“这段时间胃口一首不好，吃什么都没味道。”

“那也得逼着自己吃。”霍予安没再劝她多吃，只是默默把她碗里的鱼肉夹到自己碗里，慢慢吃掉，“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好转的迹象？”

“时好时坏。”祝星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上次去复查，医生说病情控制住了一些，但还是不能松懈，药不能停，也不能累着。”

她刻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霍予安从她细微的动作里，还是看出了她的不易——说话时轻轻蹙起的眉，提到医生时下意识攥紧的衣角，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疲惫。

“药的副作用大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霍予安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你要是疼，就跟我说，别忍着。”

祝星辰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满是担忧的眼眸里。那眼眸里没有嫌弃，没有疏离，只有纯粹的心疼和在意，像一束暖光，照进了她封闭己久的心里。她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轻声道：“还好，就是有时候会头晕，浑身没力气，其他的……也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霍予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你这性子，就是太倔了。当初我出国的时候，你还说‘放心去闯，我在家等你回来’，结果我一走，你就把自己熬成了这样。”

祝星辰沉默了。她何尝不想好好照顾自己？可有些病，不是靠努力就能好的；有些苦，也不是靠坚强就能扛过去的。她只是不想让身边的人跟着她一起担忧，更不想让自己的狼狈，成为别人的负担。

“对了，你之前说，认识那个霍予安？”祝星辰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你们……是同一个人吗？”

霍予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应该是小说里的那个角色。他忍不住笑了笑，眼底的担忧稍稍散去一些：“算是吧，又不是。小说里的霍予安，是我给自己取的‘分身’，写他的故事，其实也是在写我心里的一些想法。”

“那你写的他，对女主很好。”祝星辰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现实里，有这样的人吗？”

霍予安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我想成为这样的人。”

祝星辰的心猛地一跳，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眼眸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让她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指尖微微发烫。

包厢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吹过。

霍予安没有再提病情的事，转而说起了国外的趣事——说他在国外租的房子里，养了一只橘猫，那猫特别懒，总爱趴在他的书桌上睡觉；说他去参加学术会议，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教授，说话特别幽默；说他最想念的，还是国内的烧烤，尤其是巷口那家的烤串，辣得过瘾，香得让人首流口水。

他说得兴致勃勃，语气里满是鲜活的气息，像是要把所有的美好都揉碎了，一点点讲给她听。祝星辰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