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人归，心事重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祝星辰却只觉得浑身透着一股难以驱散的凉意。她蜷在阳台的藤椅上，指尖无意识地着冰凉的杯壁，脑海里一片空茫。

自从确诊之后，她便下意识地疏远了身边大多数人，不愿让旁人看见自己狼狈脆弱的模样，就连平日里最亲近的发小霍予安，她也只是在对方多次追问下，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生病了，在休养”，从未提及半句病情的严重程度。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祝星辰缓缓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备注让她沉寂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是霍予安。

指尖划过屏幕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爽朗的声音，带着跨越山海的鲜活气息：“星辰，猜我在哪？”

祝星辰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却依旧有些绵软无力：“在哪？总不会是突然回国了吧。”

“还真被你猜对了。”霍予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我这边的项目提前结束，刚订了明天下午三点的机票落地，国内我就你这么一个铁哥们，必须你来接我，不许找借口推脱。”

祝星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心头涌上几分复杂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期待，也有面对故人时，难以掩饰的心虚与闪躲。她怕自己憔悴不堪的模样被霍予安看穿，更怕面对他关切的追问时，自己会忍不住溃堤。

“好，我知道了，明天准时去机场接你。”她压下心头的翻涌，轻声应下。

“这才够意思，等我回去，咱们好好吃顿饭，我跟你好好讲讲国外这阵子的趣事。”霍予安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归乡的欣喜，丝毫没有察觉电话这头祝星辰的异样。

简单聊了几句后，两人便挂了电话。祝星辰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轻轻叹了口气。她和霍予安从小一起长大，是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交情，对方见证了她所有无忧无虑的时光，如今自己这般模样，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夜无眠，次日午后，祝星辰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一件宽松的浅色外套，试图遮掩自己过于消瘦的身形，又对着镜子补了点气色，才驱车前往机场。

机场大厅人潮熙攘，步履匆匆的旅客拖着行李往来穿梭，广播里的提示音此起彼伏。祝星辰站在出口处，目光紧紧盯着缓缓走出的人群，没过多久，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霍予安推着行李车，身形挺拔，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清朗模样，只是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他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祝星辰，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快步朝她走来。

“祝星辰，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霍予安放下行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昵。

可指尖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霍予安的动作顿住了。

他明显感觉到，眼前的人比他记忆中瘦了太多，隔着薄薄的外套，都能感受到肩头的单薄，脸色也苍白得近乎透明，连眼神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全然没有了往日里鲜活灵动的模样。

霍予安心头莫名一紧，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也没当场多问，只是接过她手中的包：“走吧，先去吃饭，我都快饿死了，早就惦记国内的饭菜了。”

祝星辰点点头，跟着他一同走出机场，一路上，霍予安努力活跃气氛，滔滔不绝地讲着国外的生活、遇到的趣事，试图让氛围轻松一些。祝星辰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声，大多时候都沉默着，精神明显不济。

霍予安看在眼里，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

他特意选了一家安静雅致的私房菜，远离闹市的喧嚣，环境清幽，适合聊天。落座后，服务员递上菜单，霍予安熟练地点了几个祝星辰以前最爱吃的菜，才合上菜单。

包厢里一时陷入安静，霍予安看着对面垂着眼眸，指尖轻轻着茶杯的祝星辰，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担忧：“星辰，你之前跟我说你生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星辰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杯壁的凉意沁入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她沉默了许久，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