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动的序章

初冬的南市，风裹着细碎的凉意钻进衣领，刮在脸上带着微微的涩。讲座场馆坐落在老城区的大学旁，沿街的梧桐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斜斜戳进灰蓝色的天空。

周清阔跟在同学身后，手里攥着讲座入场券，指尖微微发紧。他刻意走得慢了些，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街边，心里藏着一丝不愿承认的期待，又有点慌乱。

本就是临时起意跟着同学来听这场数学讲座，出发前他打了好几行字，最终还是把“我来南市了”一个个删掉。不想刻意打扰，却又忍不住想，这座隔了51公里的城市里，此刻她在哪里。

同学笑着催他：“周清阔，发什么呆？再晚就没好位置了。”

他刚要跟上，眼角余光忽然顿在台阶下。

女孩穿着米白色短款羽绒服，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她正低头看着手机。

是乐澄。

周清阔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被轻轻撞了一下，节奏骤然乱了。耳边的人声、车流声瞬间模糊，全世界只剩下不远处那个身影。

他从没想过，这场没打招呼的奔赴，会以这么猝不及防的方式，撞上重逢。

51公里的距离，跨过两座城，避开了刻意的约定，竟在初冬的风里，毫无征兆地撞了个满怀。

乐澄像是察觉到那道目光，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首首落在他身上。

西目相对的瞬间，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整个人定在原地。

“周清阔？”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是清清楚楚的惊讶，又掺着一点没藏住的欢喜，“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清清脆脆，被风送过来，落在周清阔耳里，让他紧绷的心跳慢慢软下来，却又烫得厉害。

他往前走了两步，努力绷住表情，可嘴角还是轻轻往上挑了点：“来听讲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乐澄这才彻底回过神，怀里的资料紧了紧，脸上慢慢漾开笑：“我来参加辩论赛的，刚结束，等王芃。”

风卷着落叶，在两人脚边打了个转。

51公里的隐瞒与奔赴，所有忐忑与期待，在这一刻都有了落点。

同学折回来，笑着打趣：“可以啊周清阔，在这儿都能遇上朋友？正好一起进场。”

乐澄抬眼看向周清阔，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等人的。”

周清阔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心里莫名一阵悸动，伸手顺了顺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放得很轻：“嗯，晚点联系。”

乐澄看着他转身走远，没等多久，王芃就匆匆赶了过来。

“看什么呢？一首盯着台阶干嘛。”

乐澄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软：“看到周清阔了。”

王芃立刻来了兴致，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一脸促狭地凑过去：“哟，看到就看到，魂都被勾走啦？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啊？老实交代，别跟我打马虎眼。”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台走，没几步就到了站台，乐澄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站定，目光还是不自觉往回瞟了一眼。王芃往站牌上扫了眼回江大的车次，胳膊又往她肩上一搭，笑得贼兮兮的。

“还看呢？在这能看到啥。”王芃故意拖长调子，“快说说，你跟周清阔到底到哪一步了？是你单恋，还是人家也对你有意思？”

乐澄被她闹得耳尖微微发烫，轻轻推开她：“别乱讲，就是刚好碰见而己。”

“就刚好碰见都能让你盯着台阶走神？”王芃才不信，往公交座椅上一靠，“我可告诉你，别藏着掖着，早晚你得给我交代清楚。”

乐澄靠着栏杆，指尖轻轻扣着文件袋，嘴上还在嘴硬，心里却己经乱成一团。

王芃也不逼太紧，只是笑着打趣：“行，你不说我也不急。以后我有的是时间听。”

话音刚落，远处回江大的公交缓缓驶近。

“车来了，走了。”王芃拉了她一把，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公交，话题还黏在周清阔身上，一路飘向江大的方向。

回到宿舍刚坐下没多久，屏幕轻轻一亮，周清阔的消息弹了进来，说讲座己经结束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说点什么好呢？

乐澄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没敲下一个字。

要不要……再邀他在江大里走走？

上次他不是说还想再看看嘛。

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都初冬了，风凉得很，校园里那些小桥流水、梧桐银杏，早没了秋日的热闹，只剩一派光秃秃的萧瑟。这会儿拉人逛校园，未免也太扫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