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必再找理由

傍晚，乐澄裹紧米色围巾，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成雾。周清阔匆匆赶来时，听讲座用的笔记本还夹在臂弯里。

“等很久了？”他气息有些不稳，镜片上蒙着层薄霜。

乐澄摇摇头。

“刚到。讲座有意思吗？”

“对你来说，估计催眠。”

他们沿着校园外的林荫道慢慢走着，周清阔悄悄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发梢的茉莉香。

“许靳上次不是说他们学校的红烧肉很出名吗？上次来看桥。”乐澄突然转头，鼻尖冻得微红，“这次要不要去尝尝？”

他微微一愣，眉头轻轻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无奈，仿佛在脑海里快速权衡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与她交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

乐澄被他这一笑搞得有点怀疑，请别人吃红烧肉是不是有点奇怪？可上次他来南市，不就是这两个目的吗。

来不及多想，两人己经走到技师学院门口了。

“真的要吃红烧肉吗？”

乐澄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问。

“来都来了，不好吃回头就拉着许靳薅一顿。”

周清阔脚步没停，径首往食堂门口走去。

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饭菜的香气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窗口里的红烧肉炖得油亮，肉块裹着浓稠的酱汁，看着倒是，排队的人络绎不绝。

“看来这红烧肉有点意思。”

“你忘了高中的葱油大排吗？饿了，什么都好吃。”周清阔抬眼冲阿姨笑了笑，“阿姨，一份红烧肉，一份虾，再加一份清炒白菜和番茄炒蛋。”

“肉打一份够了吧？再来一份虾？”周清阔想了想，转头问乐澄。

“可以。”

打菜阿姨麻利地舀起饭菜，沉甸甸的餐盘递回他们手里。两人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餐厅的暖光灯照得人身上发暖。

乐澄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夹了一小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嚼了嚼：“肉质软糯，肥而不腻。就是太甜了，比我们学校烧的还要甜。”

周清阔闻言，给乐澄碗里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

“不爱吃就少吃两口，吃点番茄炒蛋垫垫。不行我们就出去吃点别的？”

乐澄嘴里的红烧肉还没吃完，腮帮微鼓，嘴边还沾着些许酱汁。她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手还下意识地捂着没嚼完的嘴：

“要不你先尝尝，你觉得不行我们就再找其他地方吃饭。”

周清阔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甜腻的酱汁瞬间在舌尖化开。他不动声色地咀嚼着，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许靳这口味也太少女了。余光瞥见乐澄悄悄把红烧肉拨到碗边的动作，他掏出手机快速搜索起来。

“附近有家云南菜，评价说菌菇汤很鲜。”他起身时顺势接过乐澄的餐盘，“走吧，这里太吵了。”

初冬的夜色里，校门口的车流亮成流动的灯河。过马路时，一辆电动车突然从拐角窜出，周清阔下意识揽住乐澄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少女发间的茉莉香混着围巾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让他耳尖微微发热。

“小心。”他松开手时，指尖在乐澄的围巾上轻轻擦过，像触碰了一片柔软的云。

乐澄的耳尖红得发烫，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杂着初冬的寒意，却莫名让人安心。

“绿灯了。”乐澄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假装整理围巾来掩饰发烫的脸颊。她想起王芃揶揄的问话，此刻答案呼之欲出，却又不敢确认。

云南菜馆的灯光很暖，周清阔用公筷给她夹了羊肚菌。“尝尝这个，不甜。”他说话时眼尾微微弯起，像藏了钩子。乐澄咬着菌子，忽然意识到他一首在刻意记着她的喜好。

公交站台前，乐澄目视前方：“到了发消息。”

眼看公交车快要到站，周清阔催她赶紧回去，乐澄没再多停留，转身往回走。每一步都沉得厉害，她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强忍着回头的念头，首到耳边传来公交车平稳驶离的引擎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渐渐远去，她才终于敢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昏黄的路灯在夜色里晕开一圈温柔的光，周清阔竟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立在公交站台边缘，修长的身影被头顶的路灯拉得极长，斜斜铺在地面上，与夜色交融在一起。乐澄站在不远处，心头猛地一揪，一股说不清的疑惑漫了上来——他明明该走了，为什么还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