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江风未尽，屏上温柔

自从在江大校园并肩走过那段晚风拂面的路后，周清阔与乐澄之间那层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暧昧，顺着无形的信号，在异地的微信对话框里悄悄蔓延开来。

多半是他先开口。

不是刻意的早安，而是顺着自己的日程，顺带着想起她。

周清阔：“一早要去图书馆查资料，这边天有点阴，估计你们那边也不是好天气。”

乐澄刚揉着眼睛坐起来，望了望窗外，看到消息指尖微暖：“好像是没有太阳。”

两人的消息又止步于此，周清阔理工男的性格开得了头却收不了尾。

白天他泡在图书馆和教室里，消息不算密集，却总能在间隙里时不时出现。

有时是一张拍得干净整齐的草稿纸，密密麻麻的公式，角落放着一杯没喝完的黑咖啡。

“卡了一个小步骤，稍微缓一缓。”

“原来数学系大神也会卡题啊。”

“好像跟你说完，思路顺了一点。”

他从不说想你，只说和她聊天有用。

慢慢地，乐澄也会随手拍给她食堂的饭菜、路边开得细碎的花，他从来不会敷衍。

“今天的菜又咸了。”

“多喝点水，别勉强。你上次提过的窗口相对清淡，下次可以试试。”

乐澄微微一怔——她不过随口抱怨过一次，周清阔竟默默记在了心里。

“刚才路过我们上次走的那条路，风很大。落叶比那天多。”

周清阔刚做完一份习题，打开手机，突然发现乐澄主动发来了消息。

周清阔拿掉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抬眼望向窗外。

己是深秋，校园里少了几分喧闹，多了几分沉静。风掠过树梢，梧桐叶簌簌落下，金黄与暗红铺满了小径，踩上去该是沙沙的轻响。阳光隔着薄云漫下来，不暖，却把枝叶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清阔缓缓收回飘远的思绪，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才点开乐澄的消息，慢慢敲下回复。

“那有机会再去看看。”

乐澄盯着屏幕上那句清淡又带着余温的回复，指尖微微一顿，脸颊毫无预兆地烧了起来。

明明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落在她眼里却像被窗外深秋的阳光轻轻烫了一下，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红。她慌忙把手机往怀里按了按，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望着那行字，怔怔地发了会儿呆。

这次换她接不下去了。

乐澄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最后只草草回了个敷衍的表情，便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心跳半天都平复不下来。

过后的日子，两人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语气客气又平淡，像深秋里不冷不热的风，明明隔着一点距离，却又没彻底断了联系。谁都没再提起那天的话，可有些微妙的气氛，早就在字里行间悄悄变了味。

这天，周清阔对着拓扑结构图改了好几版，眼睛实在酸涩，干脆合上电脑，拿起手机给乐澄发了条微信。

“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了，再看那些节点和链路，我都快看成蜘蛛网了。”

隔了几秒又敲了一句：“你晚上打算吃什么？我这边忙完有点饿，在想到底点外卖还是食堂随便吃点。”

乐澄刚去了一趟宿管阿姨那边充了电费，等她看到这条消息，己经是10分钟以后了。

“那你后来决定吃了什么？”

周清阔拍了一张食堂的快餐发给乐澄。

餐盘里两荤一素码得整整齐齐，米饭冒着热气，照片右下角还露着他半只握着筷子的手，干净利落。

乐澄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那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快餐，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她回了条消息过去：

“你们食堂菜看着还挺香的，看得我也饿了。”

刚回复完消息，王芃就拉着椅子转过来：“我们去吃饭吧。”

“我也要去吃饭了。”

乐澄回好信息后，拿上饭卡，和王芃一起朝着江大食堂的方向走去。

夜色早己漫满了整个校园，路旁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一圈圈揉碎在秋风里，落叶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温柔的低语，裹着白日里未尽的喧嚣，又多了几分夜晚独有的静谧。

手机轻轻一震，是周清阔的消息。

他那边似乎也刚放下手里的事，打字不急不缓：“刚好，我吃好准备回去了。路上风大，注意保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等吃完，再慢慢跟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