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师兄妹联手

风清扬在苏家庄园住了三天。三天里，他喝了十二坛酒，睡了十八个时辰，吃了六顿饭。剩下的时间，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苏念辞翻医典，偶尔说一句“师妹，这味药不对”，或者“师妹，这个方子少了一味引子”。

苏念辞没理他。不是不想理，是没空理。她在配解药——断肠散的解药。风清扬带来的那几株断肠草，她研磨、熬煮、调配，试了七次，失败了六次。第七次，药汁从黑色变成淡黄色，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桂花。

“师兄，尝尝。”

风清扬接过碗，闻了闻，灌了一口。他咂了咂嘴，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对了。就是这个味。”

苏念辞把方子记下来，收进医典的夹页里。

“师妹，仇三用的断肠散，比普通的毒七倍。你这个解药，能解普通的，解不了他的。”

“我知道。”苏念辞把医典合上，放在桌上，“所以我要他的毒药。有了毒药，才能配解药。”

风清扬看着她，看了很久。

“师妹，你要去鬼医门？”

“不去。我等他们来。”

“他们来了，你就没退路了。”

苏念辞笑了。那个笑容很轻，轻得像风，但风清扬看得出来——那不是笑，是回答。回答他“我不需要退路”。

“师兄，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吗？”

风清扬摇头。

“因为——我有你。”

风清扬的手顿了一下。酒坛在他手里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地上，渗进泥土里，看不见了。

“师妹，你这话说的——”

“怎么？”

“太肉麻。”他灌了一口酒，把脸别过去。但苏念辞看到了——他的耳朵红了。

苏念辞没戳穿他。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把青砖照得像铺了一层金粉。

“师兄，鬼医门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风清扬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师妹，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出去浪吗？”

“不想被家族规矩绑着。”

“对。也不想被仇恨绑着。”他的声音突然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三十年前，鬼医门杀了我师父。我那时候才五岁，什么都不懂。他们告诉我，你要报仇，你要变强，你要把鬼医门的人一个个杀光。”

他灌了一口酒。

“我不想。我不想杀人。不想报仇。不想一辈子活在仇恨里。所以我跑了。跑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喝酒，睡觉，晒太阳。我以为跑远了，就忘了。”

他把酒坛放下，看着苏念辞。

“没忘。忘不了。”

苏念辞看着他。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痛苦，不是愤怒，是疲惫。是那种“我跑了三十年，发现还在原地”的疲惫。

“师兄，你不用报仇。”

风清扬愣了一下。

“我来。”

风清扬的嘴唇在抖。

“师妹，你——”

“我是古医族嫡系传人。医典在我手里，仇三的目标是我。他不来，我也要去找他。你不想杀人，就不杀。你不想报仇，就不报。你只要做一件事——”

苏念辞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活着。看着我。看着我怎么做。”

风清扬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那种好看的、楚楚可怜的哭法，是真的、憋了很久、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哭法。

“师妹，你比我强。”

“不是强。是——”苏念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