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御史吐血，满朝皆惊

三天后，朝堂上又炸了。

不是李御史又吐血了——他还在家里躺着，太医说他“急火攻心，需静养三个月”。是另一个御史，姓王，叫王明远，也弹劾苏念辞。

王明远跟李御史不一样。李御史贪名，王明远贪财。他弹劾苏念辞，不是因为看不惯她，是因为收了苏明德的银子——五千两。

五千两，够他在京城买一座宅子。

王明远跪在朝堂上，手里举着奏折，声音大得像在喊：“陛下，臣弹劾苏家嫡女苏念辞三大罪状！”

皇帝放下手里的茶，看着他。

“又是三大罪状？上次李正清也是三大罪状。你们御史台是不是写奏折有模板？”

朝堂上有人偷笑。

王明远的脸红了，但他没退。五千两银子的威力，比面子大。

“第一罪，勾结江湖势力，豢养死士！第二罪，私设商盟，垄断市场！第三罪——”他顿了顿，咬了咬牙，“不敬皇权！”

最后西个字一出口，朝堂上安静了。

不敬皇权。这是大罪。杀头的大罪。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有人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西个字，不是王明远自己想出来的。是有人教他的。

皇帝放下茶杯，看着王明远。

“不敬皇权？怎么个不敬法？”

王明远的额头开始冒汗。

“苏……苏念辞在诗会上写的诗，说什么‘谁看不惯？憋着’。这话是对谁说的？是对郡主说的！郡主是皇亲国戚！对郡主不敬，就是对皇权不敬！”

朝堂上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琉璃瓦的声音，呼呼的，像有人在哭。

皇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明远的汗从额头流到鼻尖，从鼻尖滴到地上。

“王明远，朕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说。”

“静安郡主是先去找苏念辞的，还是苏念辞先去找静安郡主的？”

王明远愣了一下。

“是……是静安郡主先请苏念辞去诗会的。”

“那苏念辞在诗会上写诗，是静安郡主让她写的，还是她自己要写的？”

“是……是静安郡主让她写的。”

“那她写的诗，有没有指名道姓说‘静安郡主’西个字？”

王明远的汗从下巴滴到地上。

“没……没有。”

“那她怎么不敬皇权了？”

王明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每一个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他完了。不是输在证据不足，是输在——皇帝在保苏念辞。

皇帝不想动她，谁动她，谁倒霉。

“王明远，朕看你跟李正清一样，太闲了。”皇帝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回去读书。读三年。三年之内，不许上朝。”

王明远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浑身发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臣……臣遵旨。”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大殿。走的时候，脚步是飘的，像踩在云上。他走出宫门，站在阳光下，眼前发黑，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太监们跑过来，扶住他。

“王大人！王大人！”

王明远没说话。他看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没有一丝云。他突然想起苏念辞的那首诗——“憋着”。

他憋了。憋得很难受。

消息传到苏家庄园的时候，苏念辞正在院子里翻医典。

容嬷嬷跑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拿着一封信。

“姑娘！又一个御史弹劾您了！”

“嗯。”苏念辞没抬头。

“在朝堂上！当着皇上的面！”

“然后呢？”

“然后——”容嬷嬷的声音在发抖，“皇上让他回去读书，读三年，不许上朝。”

苏念辞抬起头，看着容嬷嬷。

“读三年？”

“读三年！”

苏念辞笑了。那个笑容很轻，轻得像风，但容嬷嬷看得出来——那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为什么”的笑。

“嬷嬷，你知道皇上为什么保我吗？”

容嬷嬷摇头。

“因为商盟。”苏念辞把医典合上，放在桌上，“商盟现在有西十多家商号，横跨五个行当，每年交的税占国库的一成。皇上保我，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钱。”

容嬷嬷的嘴张着，合不拢。

“姑娘，您怎么知道的？”

“云九霄告诉我的。”苏念辞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把青砖照得像铺了一层金粉。“皇上要钱，我有钱。皇上要人，我有人。皇上要商路，我有商路。他保我，是保他自己的钱袋子。”

容嬷嬷站在那里，看着苏念辞被阳光照亮的背影。那个背影很小，小得像一颗沙子，但容嬷嬷觉得，那颗沙子能砸穿整个天。

“姑娘，那苏明德那边——”

“苏明德？”苏念辞转过身，笑了，“他蹦跶不了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