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兰己经七天没出门了。
不是不想出门。是不敢。她怕出门遇见人,怕人问她“你姐姐最近怎么样”,怕人用那种“我知道你们家的事”的眼神看她。那种眼神像针,扎在身上,不疼,但痒,痒得她想把整张脸皮都撕下来。
她坐在绣楼里,手里拿着一块帕子,帕子上绣着鸳鸯。她绣了三天,绣了拆,拆了绣,鸳鸯的翅膀歪了又正,正了又歪,最后变成一团分不清头尾的线疙瘩。
“姑娘,”丫鬟翠儿端着茶进来,声音小心翼翼的,“老爷说,让您去一趟前厅。”
苏明兰的手顿了一下。
“爹找我?”
“是。”
她放下帕子,站起来,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眶发青,嘴唇干裂——像一朵被晒蔫的花。她拿起胭脂,在脸上抹了两下,又放下了。抹了也遮不住。
她走出绣楼,穿过游廊,经过那片她以前最喜欢的花圃。花圃里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一朵朵像小太阳。她没看。她低着头,走得很快,快到裙摆扫过花丛,带落了几片花瓣。
前厅里,苏明德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己经凉了,但他没喝。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是血丝,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红色的网。
“爹。”苏明兰站在门口,声音很轻。
“进来。关门。”
苏明兰走进去,把门关上。前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窗口漏进来一线阳光,照在地砖上,像一把金色的刀。
“坐下。”
她坐下。椅子是硬木的,硌得她屁股疼,但她不敢动。
苏明德放下茶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慈爱,没有温柔,只有一种东西——算计。像一条蛇盘在草丛里,吐着信子,等猎物走近。
“兰儿,你知道苏念辞最近在做什么吗?”
苏明兰的心跳漏了一拍。
“听……听说了。她花钱,怼人,收徒弟,跟沈惊鸿走得近——”
“还有呢?”
“还有……她把柳如烟骂哭了,把静安郡主也骂哭了,还把萧二公子晾在街上——”
“还有呢?”
苏明兰想了想,想不出。
苏明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把咱们家在东街的三间铺面收走了。”
苏明兰的脸白了。
“收……收走了?”
“对。三天前,钱通拿着契书来,说要盘点资产。我说铺面是我的,他说——‘苏老爷,这三间铺面的契书,是您当年趁苏老太爷病重要挟签的。苏姑娘说了,要么您主动还,要么她来拿。’”苏明德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恨,“我还能怎么办?”
苏明兰的嘴唇在抖。
“爹,那咱们怎么办?”
苏明德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刺眼,照得他眯起眼。
“兰儿,你去一趟苏家庄园。”
“去……去干嘛?”
“去找苏念辞。”苏明德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你去求她。哭。跪。怎么都行。让她把铺面还回来。”
苏明兰的手在发抖。
“爹,她不会听我的——”
“她不会听你的,但她会看在你是个姑娘的份上,心软。”
“她不会心软!她对柳如烟都没心软——”
“你跟柳如烟不一样!”苏明德猛地转过身,声音大得像在喊,“你是她堂妹!你们流着一样的血!她可以对别人狠,但她不能对自家人狠!”
苏明兰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愤怒、恐惧、不甘、绝望,西样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爹不是在求她。是在用她。用她的眼泪,用她的身份,用她和苏念辞那点可怜的血缘关系,去换三间铺面。
“爹,我不去。”
苏明德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苏明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让我去哭,去跪,去求她。然后呢?她心软了,铺面回来了。她没心软,我丢人了。不管结果怎么样,丢人的都是我,不是您。”
苏明德的脸色从白变青。
“苏明兰,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跟我爹说话。”苏明兰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停,“一个把我当枪使的爹。”
前厅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哭。
苏明德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苏明兰脸上。
啪。
声音很响。响到外面的丫鬟都听到了,但没人敢进来。
苏明兰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她没哭。她慢慢转过头,看着苏明德,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恨,是失望。
是那种“我以为你至少是个爹”的失望。
“爹,您打也打了。我不去。”
她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钞能力yyds:我在古言里花钱》第 24 章在 博阅001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轩与凤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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