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鬼医门的试探

夜深了。

苏家庄园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只有书房里还亮着灯，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苏念辞的影子。

她还没睡。

她在看医典。古医族的家传医典，第三卷，讲的是解毒。她翻到“鬼医门常用毒药”那一页，手指在字迹上轻轻划过。

“断肠散、噬魂粉、七步倒……”她把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每个名字都像一根刺，扎在纸上，扎在她心上。

这些毒药，都是古医族的方子。

不是古医族传给他们的。是他们抢的。三十年前，鬼医门的人杀了老太爷的师父，抢走了半卷医典。那半卷医典里，全是毒方。

苏念辞把医典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画面——不是她的记忆，是原主的。原主小时候，老太爷跟她说过的话：“念辞，你记住，古医族的医典，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谁用它害人，谁就是古医族的敌人。”

敌人。

这两个字在苏念辞的脑子里炸开，像一颗炮弹落进池塘，把所有的鱼都炸上了天。

鬼医门是敌人。

仇三是敌人。

所有想抢医典的人，都是敌人。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风声。不是猫叫。是——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但苏念辞听出来了。她在现代的时候养过猫，猫走路不是这个声音。猫的脚步是散的、随意的、漫不经心的。这个脚步声是集中的、有目的的、像在找什么东西。

苏念辞没动。她坐在椅子上，手放在医典上，呼吸平稳得像在睡觉。

脚步声近了。

更近了。

到了窗根底下。

停了。

苏念辞睁开眼。

窗外有一个黑影。不是阿大，阿大的影子她认得——宽肩、窄腰、站得笔首。这个影子是弯的，像一张拉开的弓，随时准备射出去。

黑影在窗外停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动了。不是往前走，是往上走——翻墙。

苏念辞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院子里，阿大己经站在墙根下了。他站在那里的姿势很随意，像在等人。但他的手不随意——左手握着一把短刀，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墙头上，一个黑影刚探出头，就看到了阿大。

黑影愣了一下。

就愣了一下。

够了。

阿大出手了。他的刀不是砍出去的，是甩出去的——像甩鞭子，快得看不见。刀锋擦过黑影的脸，带起一串血花。黑影闷哼一声，从墙上摔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念辞走过去。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黑衣人身上。他穿着一身黑，脸上蒙着黑布，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睛是灰色的，像两颗脏了的玻璃珠。

阿大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的脸按进泥土里。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没说话。

阿大的脚用力了。黑衣人的脸在泥土里蹭，发出沙沙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不说？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说。”

黑衣人还是没说话。

苏念辞蹲下来，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

“你是鬼医门的人。”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黑衣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够了。苏念辞不需要他回答。那个缩了一下的瞳孔，己经把答案告诉她了。

“仇三让你来的？”

黑衣人还是不说话。

苏念辞笑了。那个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你不说我也知道。回去告诉仇三——古医族的东西，别碰。碰了，会死。”

黑衣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小丫头，你知道鬼医门有多少人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知道仇门主的手段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一件事。”苏念辞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们碰古医族的东西，碰一次，我砍一次。碰两次，我砍两次。碰三次——”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就把鬼医门从江湖上抹掉。”

黑衣人的眼睛瞪大了。

不是怕。是震惊。他没见过这样的人——一个十八岁的姑娘，站在月光下，穿着素色的褙子，头发随便挽着，说出“把鬼医门从江湖上抹掉”这种话，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疯了。”

“也许吧。”苏念辞转过身，往书房走，“阿大，放人。”

阿大的脚从黑衣人背上挪开了。

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土，脸上还有鞋印。他看了苏念辞的背影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怒，有一种“我会回来的”的执念。

然后他翻墙跑了。

跑得很快。快到阿二手里的刀都没来得及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