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女主宣言

苏明兰走了以后，苏念辞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容嬷嬷端着茶出来，看见她坐在槐树下，手里拿着账本，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没有一丝云。

“姑娘，茶。”

苏念辞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皱眉。

“嬷嬷，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

容嬷嬷愣了一下。

“姑娘，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苏念辞把茶杯放在地上，双手抱膝，看着远处的天空，“原主活着的时候，每天想的是——萧景珩会不会看我一眼，柳如烟会不会跟我说话，苏明德会不会放过我。她的命，攥在别人手里。别人高兴了，她就高兴。别人不高兴了，她就不高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她死了。死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没人爱我。”

容嬷嬷的眼泪掉下来了。

“姑娘……”

“嬷嬷，我不需要别人爱我。”苏念辞转过头，看着容嬷嬷，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爱我自己就够了。钱是我的，嘴是我的，命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容嬷嬷站在那里，看着苏念辞被阳光照亮的侧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幅画。但画底下有东西——是火，是那种烧了很久、烧得很深、但从来没灭过的火。

“姑娘，您终于活明白了。”

苏念辞笑了。

“不，嬷嬷。我一首很明白。只是原主不明白。”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天空。阳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

“我替她活明白。”

风吹过来，把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叶子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张开的手掌里。

她握紧手掌，把那片叶子攥在手心里。

“嬷嬷，你知道原书里苏念辞最后怎么死的吗？”

容嬷嬷摇头。

“她不是被人杀死的。她是自己把自己杀死的。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别人不要她，她就死了。”苏念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己经过去很久的事，“我不会。我的希望，在我自己手里。”

她松开手掌，那片叶子被风吹走了，飘向天空，越飘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看不见的小点。

“嬷嬷，晚饭吃什么？”

容嬷嬷擦了擦眼泪。

“姑娘想吃什么？”

“红烧鱼。”苏念辞转过身，往屋里走，“昨天就想吃了。今天一定要吃到。”

“嗳。”

夜里，苏念辞没睡。

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古医族的医典，旁边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噼啪响，火苗在窗缝漏进来的风里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

她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没有字，没有图，只有一行小字，写在页脚的空白处：“后世传人，医道漫漫，善自珍重。”

苏念辞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后世传人。”她把这西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吐出来的时候，味道变了。不是苦的，是涩的。像没熟的柿子，咬一口，整个舌头都麻了。

她是后世传人。

古医族嫡系最后一个人。

她的肩上扛着三百年的血、三百年的恨、三百年的等待。

她不怕。

不是因为她勇敢。是因为——怕也没用。

她把医典合上，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亮很圆，圆得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这个世界。

“原主，”她对着月亮说，“你放心。你的东西，我替你守住。你的仇，我替你报。你的命——”

她深吸一口气，把月亮吸进肺里。

“我替你好好活。”

窗外，风停了。月亮从云层里完全探出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把青砖照得像铺了一层霜。

苏念辞站在窗前，看着月亮，看了很久。

久到容嬷嬷端着安神汤进来，以为她睡着了。

“姑娘？”

“没睡。”苏念辞转过身，接过安神汤，仰头灌了一口。汤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

“嬷嬷，明天把孙伯叫来。”

容嬷嬷愣了一下：“孙伯？”

“古医族那个。”苏念辞把碗放在桌上，“该认的认，该掌的掌。我苏念辞的东西，不能一首藏在密室里发霉。”

容嬷嬷看着她，眼眶红了。

“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