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
不是诗会本身出名——是苏念辞的那首打油诗出名了。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一拜还他千般愿,二拜从今无挂念,三拜余生不照面。愿郎心似我心?不,愿郎滚远点。”
有人在茶楼里念了一遍,满堂喝彩。有人在酒楼里念了一遍,酒杯差点被拍碎。有人在青楼里念了一遍,姑娘们笑得前仰后合,说“这才是人说的话”。
王夫人在家里躺了三天。不是病了,是气的。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幔,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愿郎滚远点”。
她气得浑身发抖,但她不敢去找苏念辞。
因为她知道,去了也是被怼回来。
苏家庄园里,苏念辞靠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本账本,脚边放着一碟瓜子。容嬷嬷在旁边剥橘子,剥好了递给她,她接过来塞进嘴里,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用袖子擦了一下。
“姑娘,您那首诗,现在全京城都在传。”容嬷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心、无奈,三样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传就传呗。”苏念辞翻了一页账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可是……王夫人那边……”
“嬷嬷,王夫人躺了三天了。她要是真气不过,就来找我。我当面给她念一遍。”
容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苏念辞那副“我无所谓”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把青砖照得发白。苏念辞翻着账本,容嬷嬷剥着橘子,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东西在流动——不是紧张,不是恐惧,是踏实。
是那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踏实。
诗会结束的第三天,沈惊鸿又派人送了一张帖子来。
不是诗会的帖子。是茶会的帖子。
帖子上的字迹很漂亮,是沈惊鸿自己写的:“苏姑娘,明日未时,清音阁。有话想与你说。一个人来。”
苏念辞看着帖子,看了三秒。
“嬷嬷,明天我去清音阁。你不用跟着。”
容嬷嬷的手一抖,橘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她脚边。
“姑娘,您一个人去——”
“沈惊鸿不是坏人。”苏念辞把帖子折好,塞进袖子里,“她是想跟我说什么。不想让别人听见。”
“可是——”
“嬷嬷。”苏念辞抬起头,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见我错过?”
容嬷嬷不说话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橘子,拍了拍灰,放在桌上。橘子皮上沾了一点泥,她用袖子擦了擦,擦不掉,就那样放在那里。
“姑娘,您小心。”
“我知道。”
第二天未时,清音阁。
苏念辞到的时候,沈惊鸿己经在二楼雅间里等着了。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静”字,笔锋很重,重得像刻进去的。桌上摆着一壶茶、两碟点心、一碟瓜子。
沈惊鸿坐在窗边,阳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像一幅画——眉如远山,眼如秋水,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来了?”她没回头,但声音里有笑意。
“来了。”苏念辞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说吧,什么事?”
沈惊鸿转过身,看着她。
“苏念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怕不怕?”
苏念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龙井,今年的新茶,入口清甜,回味有一丝苦。
“怕什么?”
“怕所有人。”
苏念辞放下茶杯,看着沈惊鸿。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但星星底下有阴影——不是黑眼圈,是更深的东西,是那种“我装了太久装累了”的疲惫。
“不怕。”苏念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怕也没用。”
沈惊鸿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念辞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你知道吗,”沈惊鸿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爹在给我议亲。对方是江南的一个大族,嫡长子,人品不错,家世不错,什么都好。”
“但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沈惊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滑动,一圈一圈的,“是我不想嫁。”
苏念辞没说话。
“我爹说,女人总要嫁人的。我娘说,嫁个好人家就是女人的命。我哥说,你别不知好歹。”沈惊鸿的声音突然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但我不信命。”
她抬起头,看着苏念辞。
“你信吗?”
苏念辞看着她,看了很久。
“不信。”
沈惊鸿的嘴角翘了一下。
“我也不信。”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
窗外,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光斑在风里移动,像活的一样,爬过青石板,爬过墙根,爬到她们脚边。
《钞能力yyds:我在古言里花钱》第 19 章在 博阅001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轩与凤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本章共 1699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博阅001文库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如有版权问题,请发邮件至 dmca@hangtianeducation.com 即可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