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花钱大赛·上

京城最大的茶楼叫“清音阁”。

不是因为它清音。是因为它贵。

一壶茶三两银子，一碟瓜子五钱银子，坐一个时辰的费用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的饭。但越贵的地方，人越多。不是因为人傻钱多，是因为——贵的地方，才是“该去的地方”。

苏念辞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龙井、一碟瓜子、一碟桂花糕。容嬷嬷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那把羊脂玉龙佩，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骄傲、紧张、担忧，三样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姑娘，您说赵元启今天会来吗？”

“会。”苏念辞嗑了一颗瓜子，把壳吐在桌上，“他昨天输了，今天肯定不服。不服的人，只有两个选择——认输，或者再来。”

“那他要是再来——”

“那我就再赢。”

容嬷嬷不说话了。

窗外的街上，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不是普通的骚动，是那种——你知道有大人物来了的骚动。人们往两边让，马车停下来，小贩收了摊，连乞丐都从地上爬起来，靠着墙根站好。

赵元启来了。

不是一个人。他带了一队人——前面两个开路的，后面两个搬东西的，左右两边各一个撑伞的。他自己骑着一匹白马，穿着大红色的锦袍，头发用金冠束起来，整个人像一团烧着的火。

容嬷嬷倒吸一口凉气。

“姑娘，他这是……这是来打仗的？”

苏念辞没说话。她看着赵元启从马上跳下来，大步走进茶楼，脚步声从一楼传到二楼，咚咚咚的，像战鼓。

门被推开了。

赵元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西个大字——“富可敌国”。他打开扇子，扇了两下，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一个光洁的、的、写满了“我有钱”的额头。

“苏姑娘，我又来了。”

苏念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赵元启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问“你来干嘛”，或者“你还不服”，或者首接让人把他轰出去。她没问。她只是指了指椅子，像在说“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给你留了位置”。

他在对面坐下，把折扇合上，放在桌上。

“苏姑娘，昨天的事，我不服。”

“我知道。”

“今天我要跟你比——不是比谁花钱多，是比谁花得值。”

苏念辞放下瓜子，看着他。

“怎么比？”

赵元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了京城最贵的十二家铺子——珠宝、绸缎、古玩、药材、马匹，应有尽有。

“咱们一人一半，每家铺子花一万两。十二家铺子，十二万两。谁花的值，谁赢。”

苏念辞看着那张地图，看了三秒。

“行。”

容嬷嬷在后面急得首搓手：“姑娘，十二万两——”

“嬷嬷，别怕。”苏念辞的声音很平静，“花得出去的钱，就赚得回来。”

第一站，聚宝斋。

金满堂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笑容很复杂。他既高兴——因为有人来花钱了；又害怕——因为来花钱的人是苏念辞和赵元启。

赵元启抢先一步，指着柜台里最显眼的一串红宝石项链：“这个，一万两。”

金满堂看了一眼苏念辞。

苏念辞摇头：“不要。”

赵元启笑了：“你认输了？”

“不认。”苏念辞走到柜台最里面，指着一只落满灰尘的木匣子，“这个，多少？”

金满堂愣了一下。

那只木匣子在柜台最里面放了三年，没人问过，没人看过。匣子里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原石，从西域运来的，外表粗糙得像一块普通石头。他花五百两收的，放了三年，没人要。

“五……五百两。”

苏念辞掏出银票，放在柜台上。

“一万两。我要了。”

金满堂的手在发抖。赵元启的脸在发绿。

“苏姑娘，这只是一块破石头——”

“不是破石头。”苏念辞拿起木匣子，打开，取出那块原石，对着光看。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打在石头上，粗糙的外壳下面，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光——绿的，像春天的叶子泡在水里。

“这是翡翠。冰种。开出来，值十万两。”

赵元启的嘴张着，合不拢。

金满堂的腿软了，扶着柜台才没倒下去。

“姑娘，您……您怎么知道的？”

苏念辞把原石放回匣子里，递给容嬷嬷。

“嬷嬷，回去找个好工匠，开出来。做一对镯子，一个给我，一个给你。”

容嬷嬷抱着匣子，手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姑娘，老奴不要——”

“我说要就是要。”苏念辞转身往外走，“下一家。”

第二站，锦绣庄。

京城最大的绸缎庄，专门卖蜀锦、云锦、宋锦，一匹布能卖到上千两。

赵元启这次学聪明了，没抢着买。他跟在苏念辞后面，看着她走进去，看着她在一匹匹布前停下来，用手指摸一摸，凑近闻一闻，有时候摇头，有时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