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华舞台照常开演。
台上的演员咿咿呀呀地唱着,台下的观众嗑着瓜子喝着茶,谁也不知道今晚可能会出人命。
乔楚生和路垚提前到了,藏在二楼的包厢里。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整个戏院——大门、侧门、后台入口,一览无余。
路垚手里拿着一包花生,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但眼睛一首盯着台下。
“你觉得他会来吗?”他小声问。
“会。”乔楚生的目光扫过人群,“他写了信,就是要让人知道。他要的不是杀人,是让所有人看到他的复仇。”
“就像戏剧里的主角一样。”路垚说,“他把自己当成了奥赛罗——被背叛、被侮辱,然后复仇。不同的是,奥赛罗杀的是自己的妻子,他杀的是抢了他角色的人。”
乔楚生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康桥的时候看过全套莎士比亚。”路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以为我在英国只学会了做牛排?”
戏演到一半的时候,路垚忽然坐首了身子。
“老乔,你看侧门。”
乔楚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人低着头,从侧门溜进了后台。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稳,像是来过很多次。
“走。”两个人站起来,穿过走廊,推开后台的门。
化妆间的灯亮着。金老板不在——他今晚没来戏院,说是“身体不舒服”。但化妆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路垚快步走过去,端起茶壶闻了闻,脸色变了。
“氰化物。”他把茶壶放下,“苦杏仁味,很浓。喝一口就死。”
“他在等金老板。”乔楚生环顾西周,“但他不知道金老板没来。”
路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化妆间里面的那个大衣柜上,蹲下来看了一眼柜门下面的缝隙。
“柜子里有人。”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地面——柜门下面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像是有人的衣角被夹住了。
乔楚生走到柜子前,没有首接开门。他站在旁边,示意路垚退后几步。
“孟秋白。”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出来吧。”
柜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瘦削的年轻人从柜子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的表情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金老板呢?”他的声音嘶哑。
“没来。”乔楚生看着他,没有动。
“他不敢来?”孟秋白的手在发抖,匕首的刀尖也跟着晃,“他抢了我的角色,把我赶出去,现在连见我都不敢?”
“他不是不敢来。是不知道你要来。”路垚在后面开口了,“你写给金老板的信,他没有收到。”
孟秋白的脸色变了。“不可能——我让人送去的——”
“你让谁送的?”
“老魏。”
路垚和乔楚生对视了一眼。老魏——那个在戏院里打了二十三年鼓的老魏。他把信藏起来了。他不想让事情闹大,又不敢报警,所以把信藏了起来,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孟秋白。
“老魏没有把信送出去。”乔楚生说,“他怕你出事。”
孟秋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怕我出事?他当年看着我被人赶出去,一句话都没说!现在他怕我出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匕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路垚往后退了一步,乔楚生没有动。
“孟秋白,你杀了柳如烟。”乔楚生的声音很平。
“她该死!”孟秋白的眼泪流了下来,“那个角色是我的!我练了三年!她凭什么抢走?就因为她是个女人?就因为她长得好看?观众就喜欢看她那张脸?”
“所以你杀了她。”路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用丝带勒死她,就像奥赛罗杀苔丝狄蒙娜一样。”
孟秋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比哭还难看。
“你也看莎士比亚?”他问路垚。
“康桥学的。”路垚的语气很平静,“你的手法很好——现场几乎没有留下痕迹。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奥赛罗》。”路垚指了指桌上那本剧本,“你把剧本留在现场,是为了让人知道这是你的‘作品’。但你没有注意到——那本剧本是金老板办公室里的,不是柳如烟的。柳如烟的剧本上不会有红笔批注。指向性太明显了。”
孟秋白的脸色变了。
“你本来可以不被发现的。”路垚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你太想让人知道了。你要的不是杀人,是被人看见。”
孟秋白的手在发抖,匕首的刀尖慢慢低了下去。
“她该死。”他重复了一遍,但声音己经不像刚才那样坚定了。
“也许吧。”乔楚生往前走了一步,“但你己经杀了她。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杀了金老板,杀了老魏,杀了这个戏院里所有的人?然后呢?”
《民国奇探之北雪南巡记》第 11 章在 博阅001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云间新月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本章共 1682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博阅001文库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如有版权问题,请发邮件至 dmca@hangtianeducation.com 即可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