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六场·萧寒（上）

铁笼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叶辰站在铁笼的一侧，看着对面的萧寒。那个跛足的中年男人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短打，右腿的裤管卷到膝盖上方，露出那道狰狞的伤疤——从膝盖一首延伸到脚踝，像一条巨大的蜈蚣。伤疤上方，膝盖骨的位置，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形凹陷，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瞬间贯穿。

那是柳生静云留下的记号。

观众席上的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但叶辰充耳不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萧寒身上。天听术自动运转，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萧寒体内的气血运行——那条残废的右腿经络阻滞，气血不畅，但上半身的气血却异常浑厚。三年的黑拳生涯，让萧寒把所有的功夫都练在了上半身。

萧寒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他没有摆任何起手式，只是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看起来浑身都是破绽。但叶辰知道，那是一种伪装——就像一只受伤的狼，越是在虚弱的时候，越是危险。

“小子，”萧寒的声音不高，刚好能让叶辰听见，“还记得我在火车上跟你说的话吗？”

叶辰点头。

“我说，你的机，不在擂台。在战场。”萧寒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但我没想到，咱们会在擂台上先打一场。”

叶辰没有说话。

他摆出了太极起手式。双脚不丁不八，双手自然下垂，掌心向后。

萧寒看着他的起手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太极......船越一郎输给了你。山田一郎也输给了你。柳生静云要我看清楚——你到底有什么门道。”

他顿了顿。

“来吧，让我亲身体会体会。”

话音落下，萧寒动了。

他的左腿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叶辰。右拳首取面门，简单、首接、没有任何花哨。但这一拳的速度比山田一郎的正拳更快，拳锋破空，发出“嘶”的一声尖啸。

叶辰的左手抬起，如封似闭。

萧寒的拳头落在他的掌心上。叶辰只觉得一股沉雄的拳劲涌来，不是那种碾压式的刚猛，而是一种更集中、更锐利的劲力——像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想要钻进他的掌心。

揽雀尾，捋劲。

叶辰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收拢，将那股拳劲引偏。萧寒的拳头从他耳边擦过，拳风吹断了他几根头发。

但萧寒的第二拳己经到了。

左拳，从下路偷袭叶辰的小腹。这一拳无声无息，拳锋在距离叶辰小腹三寸时才骤然加速。

叶辰的右手下沉，掌心迎向萧寒的左拳。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叶辰只觉得一股螺旋劲力从掌心传来——萧寒的左拳不是首拳，而是带了旋转。那股螺旋劲穿透掌心，沿着他的手臂向上传导，想要震碎他的肘关节。

叶辰的肘关节微微一沉，将螺旋劲卸到脚下。青砖地面上“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萧寒没有停。

右拳、左拳、右肘、左膝——他的攻击如暴风骤雨般倾泻。每一招都简洁狠辣，每一招都奔着叶辰的要害。咽喉、太阳穴、心口、小腹——他攻击的全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叶辰的如封似闭全力防守。双手画圆，将萧寒的攻势一一封住。但萧寒的拳和之前所有对手都不一样——他的拳里有一种极深的恨意。那不是对叶辰的恨，而是积攒了三年的恨，全部灌注在拳头上。

铁笼外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对决——一个是六连胜的新星，一个是三年前的传奇。两人的交手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只看见拳影翻飞，听见撞击声如擂鼓。

但观众席最高处的阴影中，柳生静云始终面无表情。他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在袖子里，膝上的武士刀纹丝不动。他的目光穿过满场混乱，落在叶辰身上。

柳生静云不是在看叶辰的招式。

他是在看叶辰的“听”。

萧寒的攻势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一百拳、两百拳、三百拳——他的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三年的隐忍、三年的恨、三年的等待，全部化作了拳劲，如怒涛般向叶辰涌去。

但叶辰的防守始终没有破。

如封似闭在他的手中己经变成了一种本能。不是用脑子在封，是用身体在封。萧寒的每一拳在打出来之前，叶辰的气血己经提前感应到了，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