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年级第一要不要帮我补补课”

指尖陶泥的余温还没散尽，尹亦屿和方时珩并肩踏出青陶手作，风卷着梧桐叶在脚边打了个旋，檐下的陶瓷铃铛叮当作响，余音缠在风里，迟迟不散

方时珩没提别的去处，只替他拉开车门，掌心的温度擦过他手腕时，又极轻地收了回去，声线里漫着点漫不经心的柔：“送你回去。”

尹亦屿低低“嗯”了一声，垂眸盯着自己泛红的指尖，陶土的腥气混着蓝桉的清冽，还缠在指缝里

他无意识地着裤缝，车窗外的梧桐影被风扯得细碎，像极了方才在陶吧里，两人交叠着揉捻陶泥的掌心纹路

车子稳稳停在尹亦屿家楼下，方时珩解开安全带，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擦过鬓角时，带着微凉的触感

“上去吧。”他笑了笑，眼底的光软得像融了的糖

尹亦屿攥紧了口袋里那片被方时珩塞进来的蓝桉叶，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时，耳尖还在发烫

他快步跑进楼道，拐过转角才敢回头望——方时珩的车还停在原地，暖黄的车灯裹着梧桐叶，晕出一片朦胧的雾

他没留意，自己的书包不知何时，早己安安稳稳地躺在方时珩的车后座

日子一天天过去，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越变越小

次日早读铃响时，尹亦屿抱着课本踏进教室，一眼就看见方时珩

他斜倚在尹亦屿的课桌边，正侧身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扬着漫不经心的弧度

桌上那只印着蓝桉叶的陶杯，在晨光里漾着温润的釉色，叶形的纹路浅淡清晰，像藏着昨天未散的余温。尹亦屿的目光落在杯身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恰在这时，方时珩转过头来

西目相对的瞬间，尹亦屿像被烫到般猛地回神，慌忙垂下眼帘，脚步都乱了半拍，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指尖攥着课本的边缘，微微发紧

重点班的氛围本就紧张，临近月考更是绷得像拉满的弓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刷题，后排男生彻底收了打闹的心思，前排女生的抽屉里再也见不到闲书

课桌上堆着的全是试卷和教辅，连课间十分钟，教室里都听不到多少说话声，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尹亦屿埋首在题海里，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偶尔指尖酸了撑着额头揉一揉，一抬眼就撞进方时珩的目光里

那人没睡也没看书，就趴在桌上盯着他，眼尾带着点笑意，尹亦屿指尖一颤，握着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心跳漏了半拍

首到那一日，预备铃的调子都比往日更急促，月考的寒意漫进了每一间教室

考场上的笔尖声密得像骤雨，尹亦屿沉着答完最后一道题，检查完答题卡时，收卷铃恰好响起

他走出考场，正撞见方时珩从隔壁考场出来，手里转着支笔，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

方时珩冲他扬了扬下巴，眉梢挑着散漫的笑意：“走了。”

尹亦屿没应声，默默跟在他身后，指尖攥着刚收进兜的准考证，纸页被掌心的汗浸得发皱

方时珩步子迈得不快，刻意放慢了速度，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肩并肩贴在一起，像一幅被拉长的剪影

月考成绩张贴那天，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

尹亦屿被人潮推着往前走，刚站稳，就听见阮知柠的惊呼声炸开在耳边：“亦亦！你又是年级第一！”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羡慕的目光落了他满身

可尹亦屿像没听见，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名字，飞快往下扫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首跳，首到在倒数第二的位置，看见“方时珩”三个字，那点急促的跳动，才骤然慢了半拍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僵

回教室的路上，阮知柠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尹亦屿一句也没听进去

推开教室门时，方时珩正趴在桌上补眠，阳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安稳得仿佛那倒数第二的成绩，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一阵风

尹亦屿刚在座位上坐下，身旁就传来窸窣的响动

方时珩支起身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转头看他时，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声线压得极低，像羽毛搔在尹亦屿耳尖：“小学霸，年级第一的滋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