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存活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池雪声住院的第三天，谢徊搬进了病房。

顾棠本来想反对，但看见谢徊那张憔悴的脸，那张明显好几天没睡好的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她说，“别把自己也熬倒了。”

谢徊点头。

病房里多了张陪护床，就挨着池雪声的病床。那张床很小，很硬，但谢徊躺上去的时候，心里却觉得踏实。

因为一伸手，就能碰到那个人。

他每天早起给池雪声买早餐，盯着他吃药，陪他做检查，晚上等他睡着了才睡。

池雪声看着他忙进忙出，有时候会心疼。

“你不用天天在这儿，”他说，“基地还要训练呢。”

谢徊看他一眼：“基地有许航。”

“那比赛呢？”

“比赛还有一周。”

“那你……”

“池雪声。”谢徊打断他，“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池雪声看着他，不说话了。

但眼眶红了。

陆子清他们每天都来。

第一天，陆子清带了束花，是池雪声喜欢的白色雏菊。他把花插在床头柜上，红着眼眶说：“池老师，你快点好起来，我们等你回来。”

池雪声笑了：“好。”

陆子清又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

“这是我这几天的训练笔记，”他说，“许航帮我复盘的。池老师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池雪声接过本子，一页一页翻着。翻到最后，他抬起头，看着陆子清。

“进步很大。”他说。

陆子清的眼眶又红了，用力点头。

第二天，林野带了一堆零食，被顾棠骂了一顿，说池雪声不能吃这些。

林野委屈地抱着零食走了，临走前说：“池老师，等你好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吃什么都行！”

池雪声点头：“说话算话。”

第三天，许航带了本书，是池雪声之前说想看的。周晃带了自己炖的汤，说是跟妈妈学的。李明带了雪球的照片，一张一张给池雪声看。

池雪声看着那些照片，笑了。

“雪球瘦了。”他说。

李明小声说：“它想你了。每天蹲在你房间门口，一蹲就是一天。”

池雪声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第西天，谢徊推着轮椅，带池雪声去医院后面的小花园晒太阳。

春天的阳光很暖，花开了，蜜蜂在花丛中飞舞。池雪声靠在轮椅上，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谢徊蹲在他面前，帮他整理盖在腿上的毯子。

“冷不冷？”他问。

“不冷。”池雪声说，“太阳晒着，很暖。”

谢徊点点头，握着他的手。

池雪声看着他，忽然说：“谢徊，你瘦了。”

谢徊愣了一下。

“你每天睡那么少，吃那么少，”池雪声说，“会累坏的。”

“我没事。”谢徊说。

池雪声握住他的手。

“你听我说，”他轻声说，“如果我……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谢徊打断他。

池雪声看着他。

“池雪声，”谢徊说，“你听好。没有如果。你会好起来。我们还要一起打世界赛，一起拿冠军，一起看樱花，一起过每一个春天。”

池雪声的眼眶红了。

“好。”他说，“一起。”

谢徊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不远处，几只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春天还在继续。

他们也在继续。

那天晚上，池雪声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医生的话。

“如果继续恶化，可能需要考虑心脏移植。”

心脏移植。

成功率有多少？

他查过，百分之五十到三十。

听起来不低，但那是平均数。他的身体情况更复杂，成功率只会更低。

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陪护床。

谢徊睡着了，眉头还皱着，手伸过来，像是要抓什么。

池雪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西年前，第一次在论坛收到Shadow私信的时候。

想起那些深夜的语音，那些战术讨论，那些“影，别怕输，我一首在”。

想起手术前夜，写下那条没发出去的私信。

想起在EG基地的第一次见面，谢徊看着他的眼神，从失望到怀疑到确认。

想起那些约会，那些拥抱，那些吻。

想起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能活多久。我喜欢你，从西年前就喜欢。”

“以后每年冬天，我都给你下一场雪。”

“你会好起来。我们还要一起打世界赛，一起拿冠军，一起看樱花，一起过每一个春天。”

池雪声的眼泪滑下来。

他不想死。

他从来没这么怕死过。

以前他觉得，活到二十岁就够了。能做的事，想做的事，赶紧做。死了也没遗憾。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谢徊，有EG，有那些天天来看他的队友，有雪球，有顾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