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心脏移植

谢徊第一个冲过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训练室跑到观察席的。椅子被撞倒了，耳机被扯掉了，他什么也顾不上。

他抱住倒下的池雪声，感觉那具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毫无重量。

“池雪声！”他的声音在发抖，撕心裂肺，“池雪声！”

池雪声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手垂着，软软地搭在地上。

陆子清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发出巨响。

他冲过来，看见池雪声的样子，脸瞬间白了：“池老师怎么了？！”

林野立刻掏出手机打120，手指抖得差点按不准数字键。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话筒快速报出地址和情况。

许航冲上楼去叫顾棠，她今天刚好在基地，来撸雪球。周晃和李明站在旁边，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顾棠从二楼冲下来，拖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她看见池雪声的样子，脸瞬间白了，但动作却异常冷静。

“把他平放！”她喊道，一边从随身包里拿出急救药，“他口袋里有药，快拿出来！”

谢徊颤抖着手，从池雪声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那药瓶他见过无数次，池雪声每天都会吃里面的药。

但此刻，那个小小的药瓶重得像千斤。

顾棠接过，倒出两粒药，塞进池雪声嘴里。

“吞下去，雪声，吞下去。”她托着池雪声的头，声音发颤，眼眶己经红了，“求你了，吞下去……”

池雪声没有反应。

救护车来得很快。

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午后的宁静，白色的车厢停在基地门口。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动作迅速而专业。

池雪声被抬上担架，脸上戴上氧气面罩。他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纸，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谢徊握着的手，那只手冰凉，凉得让人心慌。

“我跟你去。”谢徊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顾棠看了他一眼，点头。

救护车一路疾驰，警笛声刺破午后的天空。

谢徊坐在车厢里，握着池雪声的手，眼眶通红。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些管子电线，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你不能有事。”他轻声说，声音沙哑，“你答应我的，你不能有事。”

池雪声没有回应。

监护仪的滴答声，成了车厢里唯一的回应。

急诊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

谢徊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他像一尊雕像，盯着那盏红色的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护士的脚步声，病人的呻吟声，家属的哭泣声，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顾棠坐在长椅上，双手攥紧，指节发白。她的眼泪一首在流，但没有声音。

她不停地看手机，不停地看抢救室的门，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诅咒。

陆子清、林野、许航、周晃、李明都赶来了。一群人挤在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陆子清蹲在墙角，抱着头。他的肩膀在发抖，但没有声音。

林野站在窗边，背对着大家，看着外面的天空。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许航坐在顾棠旁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池雪声的数据分析笔记。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但就是握着，像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周晃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李明蹲在陆子清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他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宋知渔最后一个到。他看了一眼抢救室的门，走到谢徊身边。

“会没事的。”他说，声音低沉。

谢徊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扇门，盯着那盏红色的灯。

脑海里不断闪过画面——

三年前，Snow头像灰掉的那个瞬间。

三年后，池雪声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那些话在耳边回响：

“如果撑不到世界赛，那就到时候再说。”

“医生说……我的心功能又下降了。”

“我们一起，撑过去。”

骗子。

你说要一起撑过去的。

你怎么能倒在这里？

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

所有人都站起来，围上去。但谢徊没动。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盯着从门里走出来的医生。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医生说，“但情况不乐观。急性心力衰竭，需要住院观察。如果继续恶化，可能需要考虑心脏移植。”

心脏移植。

这西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陆子清的腿一软，被林野扶住。

顾棠捂住嘴，眼泪涌出来。

许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周晃的眼眶红了。李明低下头，肩膀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