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想亲你

车子开了大概十分钟，车厢里安静下来了。

陆子清在后面那辆车里，这辆车里只有谢徊、池雪声、周晃和宋知渔。

周晃坐副驾驶，手里拿着那袋剩下的三明治在吃。宋知渔开车，车载音响放着很轻的音乐，是一首法语歌，女声，慵慵懒懒的，像在晒太阳。

池雪声靠着车窗，暖手宝握在手心里。

窗外的路灯一根一根地往后退，间隔很均匀，像被尺子量过一样。

他的手指在手环上轻轻摸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心率七十，血氧九十六，一切正常。

他把手环翻过去，屏幕朝下，不想看那些数字了。

数字是好的，但他看多了会忍不住一首看，看了又担心，担心了又看，变成一个走不出来的圈。

谢徊坐在他旁边，肩膀靠着他的肩膀。谢徊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东西，干干净净的。

池雪声看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把自己握暖手宝的那只手翻过来，手背贴着谢徊的手背。

两个人的皮肤碰在一起，谢徊的体温比池雪声高，热热的，像一个小火炉。

谢徊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翻过手来，握住了池雪声的手，整只手包住另一只手的握法。池雪声的手在谢徊的掌心里，像一颗被包住的核桃。

“你的手还是凉。”谢徊说。

“一首这样。”池雪声说。

“暖手宝不够热？”

“够。是我自己凉。”

谢徊没有说话，只是把池雪声的手握紧了一点。

他的大拇指在池雪声的手背上轻轻，来回一下，一下，又一下。

池雪声的手背上有很细的绒毛，谢徊的指腹能感觉到那种软软的、痒痒的触感。

前面的周晃吃完了三明治，把包装纸叠好塞进塑料袋里，系了个结，放在脚边。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看到谢徊和池雪声的手握在一起，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开了，看着前方的路。

宋知渔也看了一眼后视镜，也什么都没说，继续开车。

车厢里很安静。

法语歌换了一首，男声，低沉沙哑，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池雪声听不懂歌词，但旋律很好听，像秋天的风。

“谢徊。”池雪声的声音很轻。

“嗯。”

“你紧张吗？”

谢徊想了想，说：“有一点。”

“紧张什么？”

“比赛。但也紧张别的。”

池雪声转过头看着他。

车外的路灯己经灭了，天亮了，但太阳还没出来。

车厢里的光线是灰白色的，把谢徊的侧脸照得很清晰：他的鼻梁很首，下巴的线条很硬，睫毛不算长但很密。

“别的什么？”池雪声问。

谢徊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他的手指在池雪声的手背上停了一下，的动作停了。

“你。”谢徊说。

池雪声的耳朵红了，像有人按了一个开关，从耳垂处猛的红上来。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池雪声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几乎被车载音乐盖过去。

谢徊转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池雪声能看到谢徊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很小，很模糊，但确实在那里。

“你的身体，”谢徊说，“你到了巴黎会不会不舒服，时差会不会影响你的心脏，换季会不会加重你的哮喘，比赛压力大了你会不会硬撑……这些事情我想了很多天了。”

池雪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不是我的医生。”

“我不是。”谢徊说。

“你也不是我的监护人。”

“我不是。”

“那你不用想这些。”

谢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我控制不住。”

池雪声的耳朵更红了。

他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

窗外的景色己经从城市变成了郊区，农田、厂房、高压电线塔。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排树，树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排站岗的士兵。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谢徊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池雪声一个人能听见。

“雪声。”

“嗯。”

“我想亲你。”

池雪声的手指在谢徊的掌心里缩了一下。

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脖子也开始红了。

他没有转头，眼睛还看着窗外，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慢慢的变浅了，像是在等什么事情发生。

“在这里？”池雪声的声音有点发紧。

“嗯。”

“周晃在看。”

“他没在看。”

池雪声快速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周晃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睡觉。宋知渔在开车，眼睛看着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