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红烧排骨

“小声：

你姐不会写很长的话，就写几句。

药带够了，让谢徊帮你检查过了。手环别忘了充电，数据每天同步给我看。巴黎空气干，多喝水，嘴唇干裂就用唇膏，别舔，越舔越干。

心脏不舒服就休息，不要硬撑。

报告写不完就让谢徊帮你写，他写不好也没关系，回来再补。比赛赢不赢不重要，人没事最重要。

等你回来，我做红烧排骨。

姐”

池雪声看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等你回来，我做红烧排骨。”顾棠不会说“我爱你”，她只会说“我做红烧排骨”。

池雪声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在枕头旁边。他拿起手机，给顾棠发了一条消息：“信看了。”

过了几秒，顾棠回了一个字：“嗯。”

又过了几秒，又回了一条：“到了报平安。”

池雪声回了一个字：“好。”

聊天结束了。

顾棠从来不跟他啰嗦，但池雪声知道，她发“到了报平安”这西个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想：我己经把两个亲人送走了，你别再让我担心了。

池雪声把手机放回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雪球不在房间里，没有了那团白色的毛球在身边，房间好像空了一点。

但他知道雪球在顾棠那里很好，顾棠会给它吃小鱼干，会揉它的肚子，会用她做手术时练出来的精准手法挠它的下巴。

雪球会过得很好的。

谢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杯壁上冒着薄薄的热气。他把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池雪声手里的信封。

“你姐写的？”

“嗯。”

“写了什么？”

池雪声想了一下，说：“让我好好吃药，好好休息，等她回来做红烧排骨。”

谢徊没有问更多。

他伸出手，把池雪声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太阳穴的时候，池雪声微微闭了一下眼睛。

“谢徊。”

“嗯。”

“雪球不在，房间好安静。”

“明天会更安静。我们都不在，整个基地都空了。”

池雪声想了想那个画面：训练室的灯关着，键盘没有声音，白板上还画着BP图，没有人去擦。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停在出发那天，没有人去翻页。

雪球也不在，猫窝空着，水碗空着。

“有点舍不得。”池雪声说。

谢徊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打完世界赛就回来了。到时候雪球也会回来，训练室也会重新热闹起来。”

池雪声点了点头。他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橙子呢？”池雪声问。

“在楼下。你要吃吗？”

“明天吃。”

谢徊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窗帘拉着，看不到星星。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一道金色的线。

……

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

EG基地门口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停车坪上，把两辆商务车的车顶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秋天的早晨有点凉，空气里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像是要下雨又没下的味道。

谢徊站在基地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在看时间，他的行李箱靠在脚边，黑色的，轮子上还沾着昨天从超市回来的路上碾过的落叶碎片。

陆子清是第一个出来的。

他拖着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箱面上贴满了贴纸：EG的队徽、至高纪元的logo、一个卡通猫的脸、还有一张不知道从哪个零食包装上撕下来的二维码。

他背着一个双肩包，脖子上挂着一个U型枕，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挂满了装饰品的圣诞树。

他的头发翘着，没有梳，眼睛半闭着，嘴里面嘟囔了一句“好困啊”，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野跟在陆子清后面出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是装零食的，一个是装洗漱用品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抓了一下，看起来比陆子清精神很多。

他的行李箱很小，银色的，轮子转得很顺滑。

他看了一眼陆子清翘着的头发，伸手按了一下，按不下去，又按了一下，还是按不下去，放弃了。

许航从基地门口走出来的时候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电子登机牌的二维码。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梳得很整齐，眼镜擦得很亮。

他的行李箱是银色的，西西方方，上面没有贴任何东西，干干净净的，像一个新买的箱子。双肩包挂在行李箱拉杆上，整个人的行李加起来不超过十五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