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复查日

他看了一眼谢徊。

谢徊正专注地练着【深渊凝视·诺克图斯】，红发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格外显眼。

他的操作越来越流畅，诺克图斯的技能被他玩得行云流水，Q技能标记、三次平A触发被动真实伤害、W技能位移、E技能隐身、大招范围恐惧——

每一套连招都精确到帧。

屏幕上不断跳出“连击成功”的提示。

池雪声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但笑容很快就散了，头晕得更厉害了，胃里也开始翻搅，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

他咬了咬牙，忍住了。

他站起来，想倒杯水。

走了两步，腿有点软，膝盖像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扶住桌子，稳住自己，深吸了一口气。鼻子里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不对，基地里没有消毒水，那是他脑子里的错觉。

陆子清抬头看了他一眼：“池老师，你没事吧？脸有点白。”

池雪声摇头，声音尽量放平：“没事，坐久了，有点晕。”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空调太冷了。”

陆子清“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练英雄，嘴里念叨着“森林守护者的草丛隐身要提前放”。

池雪声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慢慢喝了几口。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舒服了一点。

但头还是很晕，眼前的走廊都在晃，墙壁像波浪一样起伏。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等那阵眩晕过去。心跳很快，他能感觉到它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像是要撞破肋骨。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是医院发来的短信：“池雪声先生，您预约的复查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请准时到院。地址：第一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门诊三楼7诊室。请携带医保卡、病历本及过往检查报告。”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地跳，又慢慢稳定下来。

然后他删掉。

手指在删除键上停了一秒，按下去。

他不想让谢徊知道他又要去复查了。不想让他分心。决赛还有三天，EG要打银月，谢徊需要专注。

沈渊在等着他，整个联盟都在看着他们。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谢徊分心。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回观察席。经过谢徊身后的时候，谢徊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锐利。

“你脸色不好。”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池雪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尽量让笑容看起来自然：“空调吹的，有点冷。”

谢徊皱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你多穿点。”

池雪声点头，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把下巴埋进领口里，缩在椅子上。羽绒服的毛领蹭着他的下巴，软软的，暖暖的。

头还是很晕，但他告诉自己，没事的，就是空调吹的，喝点热水就好了。

明天复查完，拿了药就好了。决赛前一定能好。他闭上眼睛，在黑暗里等那阵眩晕慢慢退去。

今天是谢徊的复查日。

自从败者组决赛后，他的状态循环得有点快，躁期刚过，郁期就来；郁期还没走透，躁期又冒头。

池雪声盯着他的情绪记录表，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手指在表格上点了又点。

最后他说：“谢徊，你需要去看医生。不能再拖了。”

谢徊不想去。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红发垂在额前，声音闷闷的：“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池雪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神不容拒绝。

他没有提高声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昨天晚上三点还在训练室。今天早上六点就醒了。你吃了两顿饭，但每顿只吃了一半。你的情绪记录表上，躁期的标记己经连续三天了。谢徊，你需要去看医生。”

谢徊抬起头，看着他。

池雪声的脸很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乌青，但眼神很坚定。

他们对视了几秒，谢徊先移开了目光。

“行。”他说，“我去。”

出门前，池雪声帮他整理了外套的领子。

谢徊穿着黑色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红色的头发在晨光下格外显眼，像刚从火里抽出来的炭。

池雪声的手指很轻，把领子翻好，又抚平肩上的褶皱。

“药带了吗？”他问。

谢徊拍了拍口袋，口袋鼓鼓的：“带了。两粒白的，一粒蓝的。”

“病历本呢？”

谢徊从背包里掏出来晃了晃：“带了。”

“身份证？”

“也带了。”

池雪声看着他，还想问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谢徊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的时候有点凉。“我就去两个小时，回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