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恐同直男的炮灰跟班20

他忽然笑了起来，遮在眼前的一层薄雾终于散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堆荒唐的、可笑的、见不得光的“收藏品”，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这才明白，原来他从高中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己经开始喜欢了，这份喜欢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反而与日俱增，深深刻进骨头里。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林挽和季临川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胸口，不见血，却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石膏磕在床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凌晨三点，他忽然起身。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衣帽间。

镜子里的人苍白得有些陌生。

他盯着看了很久，拿起那件黑色冲锋衣套上，拉链拉到最高，堪堪抵着下颌。

然后转身，从首饰柜里取出那枚黑钻耳钉。

镜子前，他抬手摘下耳垂上那枚普通的磁吸耳钉，金属触感冰凉。

指尖微微发颤，是他没有模仿到位，如果他模仿好了，说不定还能取代季临川在林挽身边的位置。

他把那枚黑钻耳钉举到眼前，灯光穿过切割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林挽选了季临川，没有选他。

那一定是因为他做得还不够好。

沈行之将耳钉抵在耳垂上，用力按下去。

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垂滑落，一滴一滴沿着脖颈的弧线淌下来，洇进黑色冲锋衣的领口。

镜子里的人眼眶泛红，嘴唇却微微扬起。

那双狐狸眼亮得惊人，像是被疼痛点燃了什么，近乎虔诚的偏执在黑眸中浮现。

血珠还在往下淌，在黑色的衣领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只是盯着镜中的自己，目光灼热而坚定。

他伸手抹掉脖颈上的血迹，指尖沾着自己的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不够好就做到够好。

不够近就再靠近一点。

哪怕只能站在最边缘的位置，哪怕只能分到一点点余光，他也认了。

镜子里的人笑了，笑容苍白而明亮。

专车停在林挽家楼下时，朝阳己经从天边缓缓升起，他没有拄拐杖，强忍疼痛一步一步走上楼。

他站在门口，手上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白玫瑰，冲锋衣口袋中放着一枚戒指。

是他前几天在拍卖会高价拍下的蓝宝石，觉得很适合林挽，于是请国际大师做成戒指，华丽的蓝钻周围镶嵌着一排排闪闪的碎钻，戒指内环刻下了林挽的名字缩写。

敲门后，等了约莫十分钟，林挽才打开门，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头发还翘了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尾揉得泛红。

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移到白玫瑰上，又移到打着石膏的脚上。

林挽有些疑惑，还以为是他没睡醒，出现幻觉了，“你？”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我有话跟你说。”

沈行之打断了他，声音哑得厉害。

林挽看着他，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进来。

沈行之没有动，站在门槛外面，看着林挽，狐狸眼里闪过慌张和紧张，还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喜欢你。”

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林挽有些无语，心里想着我知道，但面上佯装惊讶。

“我知道我没有机会了。”沈行之继续说，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说不出口，“我知道你和季临川在一起，我不应该再来找你，不应该再说这些话……”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眶红了，却没有眼泪落下来。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当你男朋友了。”

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所以……”

他抬起头，看着林挽，那双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紧张、害怕、卑微、乞求，所有的情绪都摊开在脸上，一览无余。

“给我一个当小三的资格，好不好？”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行之站在门外，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林挽脚边。他捧着白玫瑰的修长手指止不住地颤抖，整个人像是把所有的尊严都摊开放在了地上，等着一个宣判。

林挽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泛红的眼睛，那只打着石膏的脚，还捧着手上的白玫瑰，忽然笑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