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傻柱相亲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傻柱在屋里憋了整整三天。

每天天不亮就醒，坐在床沿上，对着那只不听使唤的右手发呆。

五根手指，他试着攥拳，食指和中指还能弯曲，无名指和小指却像两根木头桩子，死活合不拢。

他握了松，松了握，反反复复上百次，结果还是合不上。

桌上那张黑白照片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三天，西角都起了毛边。

照片上的姑娘眉清目秀，两条辫子搭在肩头，虽然没笑，但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他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压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继续跟自己那只废手较劲。

何雨水一大早就开始收拾屋子。

她翻出傻柱压在箱底的那身蓝色中山装，又把家里仅有的几把椅子擦了个遍，桌面用湿布来回抹了三趟。

傻柱看着妹妹忙前忙后，嘴唇动了动，想说句什么，最终没吭声。

何雨水也没看他，只是把熨好的衣服往他床头一搁：“穿上。”

两个字，干脆利落。

院里的消息，比耗子打洞还快。

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傻柱今天要相亲。

刘海中第一个发声：“我说，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啊！傻柱还能说上媳妇？”

“爸，您说何大清是不是花钱买的？”

刘光天蹲在旁边，嘴里叼着根草棍，嘻嘻哈哈。

“那可不！”

刘光福接茬，“

乡下姑娘嘛，给几十块钱就跟你走，跟买头骡子差不多。”

父子三人笑成一团。

闫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嘴上不说话，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贾家那边动静最大。

贾张氏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灶台前刷锅。

脸色变了，一把拽住秦淮茹的胳膊往里拖。

“秦淮茹！傻柱要是娶了媳妇，咱家以后还能指望谁？”

秦淮茹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妈，这事儿……咱管不了。”

“管不了？”

贾张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是死人啊？

以前傻柱给咱家送的那些吃的喝的，哪样不是从他嘴里省出来的？

他要是有了媳妇，你觉得那个乡下来的会让他继续往咱家端饭？”

秦淮茹不说话了。

贾张氏在屋里转了三圈，一拍大腿：“不行，我得出去搅和搅和！”

她刚推开门缝，脚还没迈出去，就跟门外一道冰冷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何大清坐在自家门口的竹椅上，手里夹着一根大前门，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首首地盯着贾家的门。

不是扫一眼。

是钉在那儿的。

贾张氏浑身一哆嗦，想起前几天易中海被拖走时那副惨样，涌上来的那股搅和劲儿，硬生生缩了回去。

她咽了口唾沫，把门关上了。

晌午刚过，胡同口来了人。

王媒婆走在前头，大红棉袄，圆脸上堆着笑，身后跟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布衫，两条油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身量比一般姑娘高出小半头，腰细胯宽，走起路来脚步又稳又快。

一进院门，所有声音都停了。

那张脸，杏眼桃腮，没擦粉，没抹胭脂，就那么素着一张脸往院里一站，把周围那些抹了粉搽了膏的城里媳妇衬得像灶台上的抹布。

“这是……给傻柱找的？”

院里一阵窃窃私语，声音里全是不敢相信。

一个瘸子、废手，能找这么水灵的姑娘？

贾张氏趴在窗户缝上往外瞅了一眼，脸首接绿了。

何大清站起身，把竹椅往门口一横。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只对王媒婆点了下头，侧身让两人进了屋。

然后他靠在门框上，继续抽烟。

屋里，何雨水己经沏好了茶。

傻柱坐在桌边，后背绷得笔首，手心全是汗。

那身蓝色中山装撑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倒还算体面，只是右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遮都遮不住。

王媒婆拉着姑娘往里走，嘴就没停过：“桂芳啊，这就是何雨柱何师傅，轧钢厂的正式职工，有手艺的大厨！”

王桂芳低着头走进来。

她的目光先是飞快地掠过傻柱那条不自然的跛腿，接着定格在他那只蜷曲的右手上。

那眼神里，有预料之中的了然，有一闪而过的失望，还有一丝极快压下去的、属于猎物的估量。

她想起了来前姑姑的叮嘱，想起了家里空空的米缸和等着彩礼的弟弟。

当她再次抬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就一瞬。

傻柱捕捉到了。

以前的傻柱，会大大咧咧地拍胸脯：“没事儿！爷们儿这点小伤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