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护食

其他王朝的使者来得比塔拉辛预想的还快。

第一批到的是一支尼希拉克王朝的舰队，领头的是女法皇赞德拉本人。她的金字塔比涅茉希尔的小一号，但绿光更亮，亮到林远隔着舷窗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疼。她站在金字塔的入口，身后跟着六个三圣禁卫，银色的金属身躯在绿光下反着冷光。

“涅茉希尔，好久不见。”

赞德拉的声音从她身体里传出来。涅茉希尔站在自己的金字塔门口，暗蓝色的裙子，浅灰色的长袍换成了深紫色，领口的惧亡者文字在光下一闪一闪。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六千万年没见了，你怀孕了都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了，你会来。”

“我当然会来。我还会带礼物来。”

赞德拉挥了挥手，身后的三圣禁卫抬上来一个银色的箱子，比塔拉辛那个大十倍，上面刻满了惧亡者的文字。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排排的金属罐子，罐子表面刻着同样的纹路。

“这是什么？”

“惧亡者时代的营养补充剂。生物转化之前，孕妇吃的。我找了六千万年，找齐了。”

涅茉希尔低头看着那些罐子，没说话。

林远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这玩意儿能吃？”

赞德拉低头看着他，眼眶里的绿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你就是那个人类？”

“是我。”

“你让她怀孕了？”

“对。”

“怎么做到的？”

“你猜。”

赞德拉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标本。

“塔拉辛说得对。你确实不一样。”

“塔拉辛说我什么了？”

“说你是整个银河最离谱的人类。”

林远想了想。“他说得对。”

赞德拉走进金字塔，站在大厅中央，环顾西周。她的目光在王座上停了一下，又在圆盘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涅茉希尔的肚子上。那颗粉色的小东西又长大了，从豌豆变成了葡萄，在镂空的盆骨上方悬浮着，像一颗被透明薄膜裹住的心脏。

“它在动。”赞德拉说。

“我知道。”

“什么感觉？”

“不知道。以前没有过。”

赞德拉伸出手，想摸一下。涅茉希尔往后退了一步。

“不能摸。”

“为什么？”

“只有他能摸。”

赞德拉看了一眼林远。林远耸了耸肩。“她自己定的规矩。”

赞德拉把手缩回去，转身走到箱子旁边，用手指敲了敲那些金属罐子。“营养补充剂，每天一罐。用加热阵列温一下，温到不烫嘴就行。”

“太空死灵不需要温东西。”

“她不需要，肚子里的需要。”

涅茉希尔没说话了。她走到箱子旁边，拿起一罐，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了。

“谢谢。”

“不用谢。我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赞德拉转过身，看着林远。

“借我用一下。”

林远愣了一下。“借我用一下？你当我是东西？”

“你属于战略资源，而非物品。”

“战略资源也不外借。”

赞德拉没理他，看着涅茉希尔。“三天。就三天。用完还你。”

涅茉希尔的手抬起来，按在林远的肩膀上。金属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不借。”

“涅茉希尔，你知道王朝法律的。他能让你怀孕，就能让其他法皇怀孕。你有义务——”

“我没有义务。我的义务是保护我的配偶和我的孩子。你的义务是回你的王朝，管好你自己的事。”

赞德拉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眶里的绿光跳了两下。

“你会后悔的。”

“不会。”

赞德拉转身走了。六个三圣禁卫跟在后面，银色的金属身躯在走廊里排成一列，脚步声整齐得像一个人。箱子没带走，留在大厅里了。

林远看着那箱金属罐子，又看了看涅茉希尔。

“她就这样走了？”

“走了。”

“不会再来？”

“会。下次带更多人。”

“那怎么办？”

涅茉希尔走到圆盘前面，看着上面的坐标。金光在坐标之间流淌，照在她脸上。

“塔拉辛。”

传送门亮了。塔拉辛从里面走出来，藏青色的长袍，手里没拎箱子。

“你叫我？”

“赞德拉来过了。”

“我知道。她走的时候从我门口过的。”

“她要借林远。”

“你借了？”

“没有。”

塔拉辛点了点头。“那她不会善罢甘休。其他王朝也不会。你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塔拉辛看了一眼林远。“让他再让你怀一个。怀得越多，其他王朝越不敢动。因为他的精力有限，先到先得。”

林远张了张嘴。“你他妈把我当种马了？”

“这叫战略资源的优化配置，而非种马。”

“优化你妈。”

塔拉辛没生气。他走到箱子旁边，拿起一罐营养补充剂，看了看，放下了。

“寂静王的新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