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散场

我回头看着几个男生，脸上挂着酒熏的红，露出一副“我抓到现场”的表情。

“哟——”其中一个男生的尾音拖得老长，像一根拉面，越拉越细，越拉越颤，“江渡舟，你手放哪儿呢？”

我猛地往旁边退了一步。退完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蠢——好像真的在掩饰什么。

江渡舟的手慢慢地收了回去。插进了裤兜。就这样看着门口的几个同学。面上平淡，似乎没有一丝波澜。

我急切地解释：“刚有飞虫，他帮我赶了下。”

那几个人的表情都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憋着笑的，挤眉弄眼的。衬的我越是解释越是偷感十足。

周挽澜恰好不好又从门里冒出来，顺着看到我和江渡舟，“唉，你们……”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我们这里走过来，却被身后的男生一把拽了回去。

“唉唉唉，哥们你啥眼力见。”

周挽澜不明所以，被几个理科班的同学拖回了大厅，我清晰地看到他最后懵逼的滑稽的表情。最后几个人都缩回了门内，还有一个大拇指探出门外比了比。

我这会儿脸烧得很，“好像被误会了。”

“是的呢。”我听到他的声音。

他也觉得被误会了，我尴尬地不知所措，像个犯错被发现的孩子。

“我，我先进去了。”我慌乱地跑回了大厅。

跑了几步我又后悔了。大厅里肯定传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不知道会被别人怎么看待。

转几步又反应过来，妈呀，我己经高中毕业了，就算被抓包也不会再受到处分呀，真是遇到他的事脑子不够用，唉！

我一进去就就听到理科班那边传来压低的、抑制不住的笑声，还有苏念念那个大嗓门——她大概是在里面听到了动静，竟窝在理科班堆里问“怎么了怎么了”。然后是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一窝老鼠在隔墙那头开会。

他们不该是在讨论我的事吧，刚才我和他的事？

我这个人，平时就乖得像边缘地带的人，不习惯多被关注的感觉。

这种尴尬没有持续多久，就听到一桌合唱起《后来》，一首老歌，这时候却特别能吊起人的情绪。我也被这种氛围感染，暂时忘记了刚才的羞涩，随着越来越多的声音一起加入到这首歌的调调里。

一曲罢，有哭的有笑的，有个同学提议再唱首《朋友》，愿我们现在是朋友，以后都是朋友，从此殊途，多结交新朋友也别忘了老朋友。

这话讲得感人，歌词一响，平时最闹腾的人也红了眼眶。

我这时从人群里看到了江渡舟，他不知何时回到了座位。

老周和老郑红着脸颊，站到了前台中央，换了一副严肃又煽情的表情，说“我的孩子们毕业了”，老郑动容地附和：“我的孩子们也毕业了。”那一刻，真的，简首让人泪崩。

却不知道那个老师这时蹦了一句：“是呀，你们的孩子们都毕业了。”

然后老周说了一句，“同学们，时间也不早了，再最后抱一下吧”。

就这一句，瞬间击溃所有伪装。

老周和老郑，他们两个中年大男人，也在这氛围下抱在了一起。

许多同学都也跟着抱了下，有男孩子相互力量地抱了下，不忘一巴掌拍拍对方的背。

女孩子之间抱得温柔得多。那种舍不得整个着弥漫大厅。

偶尔有男孩子和女孩子象征性地抱了一下，没有什么起哄，同学们中更多是温柔中藏着不舍。

苏念念溜在我旁边，耸了耸我的肩膀，“你要不要也去跟江渡舟抱一个。”

我耳朵烧到了根子，捏着耳垂，不是不想，是不敢。

“啧啧啧，又怂。”苏念念靠近我耳边，低声窃语，“唉，狗子，你刚在走廊不挺虎嘛。”

哎，这……烧滚的开水这会凉了。

“靠，你看那边。”苏念念胳膊推了推我，我抬头便看见那边，一个女生微微仰着头对江渡舟说着什么，江渡舟脸颊绯红，连着耳朵都是红的，还挂着微笑。

他周边人流攒动，突然挡住了我视线。

“你看你看，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我心口发紧，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我默默移开视线，不再看那边。尽量把那边的喧嚣从我的注意里赶出去。

是的，他那样的人物，全校喜欢他的女生何其多。

我只是在意，他脸红了，肉眼可见的男孩子的羞涩。

那是因为，他有些心动吗？

在这样的场合下。

“散了散了，回家去吧。”

“孩子们，都注意安全，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