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梦醒

不安感就像细密的针，悄悄刺破了美梦的泡影。

江渡舟就在那里，笑意甜甜，只是那甜腻的空气开始变得滞重，呛得我胸口发闷。

年年的笑声渐渐失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又遥远，我想喊年年的名字，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老槐树下的阳光骤然变冷，妈妈的童谣戛然而止，膝头的温暖瞬间抽离，我猛地抬头，只看到妈妈的身影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

场景切换得越来越快，婚礼、天台、老家、甚至是我曾经幻想过的穿越后的古风庭院 —— 雕梁画栋间，我穿着襦裙，手持团扇，身旁的江渡舟像温润如玉的公子，他刚转头，一脸宠溺，画面就碎成了无数光点。

心慌意乱像潮水般瞬间将我淹没，手脚冰凉，指尖微微颤抖。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却还是压不住心底的恐慌。

为什么场景会切换得这么快？为什么那些美好的画面都带着一丝不真实的裂痕？

我伸出手，疯狂地去抓，抓窗边飘起的窗帘，布料从指尖滑走，只留下一片冰凉；

抓年年递来的火箭塔，握住的只有虚空。

抓江渡舟温暖的手掌，却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 “地面” 上。

不好的预感在心底疯狂滋生，像藤蔓般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让我喘不过气。

是穿越的空间要坍塌了吗？

我想起这些天那些鲜活的日子，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难道都要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还是说，这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现在梦要醒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我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 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那些心动的瞬间，舍不得这个让我感受到温暖和牵挂的世界，哪怕那只是一场梦，哪怕醒来后要面对的是冰冷的现实，我也想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有一秒钟。

空间开始扭曲，眼前的画面变得支离破碎，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嘈杂的噪音，让我头晕目眩。

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什么，那种失去的滋味，比刀割还要难受，像是灵魂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我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不要，不要醒来！” 我在心里嘶吼，嘴里喃喃着，声音带着哭腔，微弱得像蚊蚋，

“再让我多待一会儿，求你了……” 可那股无形的力量太过强大，像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拽着我的脚踝，把我往另一个世界的深渊里拖。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噪音，传入了我的耳中。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熟悉的温柔，像一根细细的线，缠绕着我的意识。

我努力地分辨着，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可还是拼命竖起耳朵。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星星啊…… 快醒醒……”，

每一次呼唤，都像一把钝刀，在我的心上割了一下，既温柔，又残忍。像是倒计时，一秒一秒，敲在我的心上；

又像是终结者的催促，一步步将我从美梦中拉扯出来，容不得我有半分抗拒。

我的意识开始清醒，可潜意识里还在疯狂抗拒。

我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那种宿命感和割裂感瞬间将我包裹，我既想抓住梦境的尾巴，拼命往后缩，又不得不被那声音推着往前走，内心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沉溺，一半是清醒；一半是不舍，一半是无奈；一半是痛苦，一半是认命。

那声音还在继续，温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像小时候妈妈喊我起床上学，既心疼我睡不够，又不得不叫醒我。

“醒醒，该起来了……” 我终于听清楚了，那是妈妈的声音，是我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的声音，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眼还没睁开，泪水就己经浸湿了眼角，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凉丝丝的。

我清醒地知道，那是妈妈，是我的妈妈。

江渡舟，年年，一切都结束了。

无论是穿越的空间，还是这场美好的梦，都己经成为了过去。我回来了，回到了我原本的世界。不管我愿不愿意，不管我有多不舍，这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就像太阳总会升起，黑夜总会过去，梦，也总有醒来的那一刻。

我睁开眼睛。

不是白色纱帘。是碎花窗帘。不是蓝色布料起伏如海浪，是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碎花布，在墙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斑。不是江渡舟站在我旁边，是床头柜上的多啦A梦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