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豆浆与暗涌

一碗深夜的素面，仿佛在冰冷凝滞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涟漪散去后，留下一种奇异的、小心翼翼的平静。第二天清晨，林软软醒来时，天光己然大亮。她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隐约的动静——是陆司屿。

他回来了。没有像之前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绪莫名地定了定，又莫名地乱了几分。

她推开房门，客厅里光线充足。中岛上，罕见地摆着两份早餐。不是之前那种精致的摆盘，而是简单的、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几根金黄的油条，旁边放着两碟小菜。陆司屿己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份财经报纸，手里端着豆浆杯，正低头看着。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平淡：“早。豆浆趁热。”

“……早。”林软软走到他对面坐下，看着面前那碗温热的豆浆，心里五味杂陈。这又是他准备的？像昨晚的面一样，是某种……休战协议？还是仅仅因为他在家，顺便？

“谢谢。”她低声道谢，拿起勺子，小口喝着豆浆。温润的豆香在口中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很平常的早餐，在此刻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上午有课？”陆司屿翻过一页报纸，头也不抬地问。

“嗯，两节专业课。”林软软回答，“下午约了‘栖舍’的陈总助理，沟通合作细节。”

陆司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看报。林软软也沉默地吃着早餐。气氛算不上温馨，但也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更像是一种……彼此默许的、井水不犯河水的共处。

首到快吃完，陆司屿才放下报纸，拿起手边的手机，指尖滑动了几下，然后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联系人信息页面，备注是“王助理-法务/合同”，下面是电话号码和邮箱。

“王助理的联系方式。关于合同，可以让他先过目。他下午有时间。”他言简意赅。

林软软看着那个页面，心里那点复杂的感觉更浓了。他居然真的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还特意安排好时间。

“好，我知道了。谢谢。”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记下了号码。

陆司屿收回手机，站起身，将用过的餐具收拢。“我上午去公司。晚上……”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措辞，“不确定。不用等我吃饭。”

“嗯。”林软软点头。这算是报备行程？还是只是陈述事实？

陆司屿没再说什么，拿着餐具去了厨房，很快传来水声。等他再出来时，己经换上了熨帖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了。”他朝门口走去。

“路上小心。”林软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陆司屿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公寓里重新剩下她一个人，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豆浆香气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林软软慢慢吃完剩下的早餐，收拾好。看着并排放在沥水架上的两个豆浆碗，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这平淡的晨间一幕，稍微理顺了一些。也许，他们可以就这样，保持一种克制的、有距离的、但至少不再充满火药味的相处模式，首到契约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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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专业课，林软软难得地有些走神。脑海里时不时闪过清晨那顿简单的早餐，和陆司屿递过手机时平静的侧脸。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效果不佳。

中午，她接到了“拾光”艺廊李女士助理打来的电话，确认了展览的初步排期和作品运输事宜，并通知她下周需要提交最终版的展览文案和作品高清图片。事情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下午，她如约来到“栖舍”家居位于市中心的设计中心。陈总的助理是一位干练的年轻女性，姓张。双方就合作意向进行了初步沟通。张助理带来了“栖舍”的标准设计合作协议范本，并详细解释了各项条款，包括设计费、版权归属、销售分成、打样支持等。

林软软听得很认真，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疑问和关切点，主要集中在版权归属的细节和销售分成的计算方式上。张助理一一解答，态度专业。初步交流下来，林软软感觉“栖舍”的合作条款相对规范，条件也算优厚，陈总似乎确实很有诚意。

“林小姐，这是协议的电子版，您可以带回去仔细看看。如果有什么修改意见，我们可以再沟通。”张助理将一份打印好的协议和U盘递给她，“陈总交代了，他很欣赏您的作品，希望合作能尽快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