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凌晨的质问与维护

陆司屿的声音不高，但在凌晨寂静的公寓里，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林软软勉强维持的镇定。她握着依旧发烫的手机，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他听到了？听到了多少？那个醉醺醺的声音，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语……

“林软软？”门外，陆司屿的声音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清晰了些，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探究。走廊的光线从门缝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明亮的光带。

林软软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喉咙口的干涩和慌乱。“没、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虚弱，“就是一个……打错的电话。”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借口太拙劣了。凌晨十二点半，打错的电话？还说了那么久？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听到脚步声靠近，停在了门外。陆司屿没有推门，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门板，她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穿透性的目光。

“打错的电话，需要说那么久？”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软软咬紧了嘴唇，指尖冰凉。她知道瞒不过去。陆司宸的声音那么有辨识度，语气又那么嚣张，陆司屿很可能己经听出来了。

“……是陆司宸。”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低如蚊蚋。在寂静中，却清晰可闻。

门外的陆司屿，呼吸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是更长久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凌晨特有的寒意，丝丝缕缕地渗入房间。

“他说什么？”陆司屿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林软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力压抑的、冰冷的怒意。

“他……喝醉了。在酒吧，说些胡话，让我过去。”林软软避重就轻，没有提陆司宸最后那句“你们那点事儿”。那太危险，也太难以解释。

“还有呢？”陆司屿追问，显然并不相信只有这些。

林软软的心往下沉了沉。她该怎么回答？如实说陆司宸在怀疑他们的关系？那等于承认了他们之间确实有“事儿”。不说，又能瞒多久？

就在她犹豫不决、心乱如麻时，门外忽然传来陆司屿拿出自己手机的细微声响，然后是他快速按动屏幕的声音。

他想干什么？打给陆司宸？

林软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能想象出，以陆司屿现在隐忍的怒意和陆司宸醉醺醺的状态，这通电话会引发怎样的冲突。而冲突的焦点，很可能就是她。

她不能让他打这个电话。至少，不能是现在，在陆司宸神志不清、口无遮拦的时候。

“别打！”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猛地从床上下来，赤脚跑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走廊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有些刺眼。陆司屿就站在门口，一手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停留在通讯录界面。他穿着深色的睡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倦意和冰冷。看到她突然开门，他抬眼看过来，深邃的眼眸在光线下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是怒意，是烦躁，似乎还有一丝……担忧？

“为什么别打？”他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目光锁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他半夜骚扰你，不该问清楚？”

“他喝醉了！”林软软急切地说，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睡袍的袖口，“你现在打过去，只会跟他吵起来。他说了，在酒吧，周围都是他的人……万一闹起来，对你不好。”

她说的是实话。陆司宸那种性格，喝了酒又明显对她带着敌意，陆司屿现在打过去质问，只会火上浇油。而且，她潜意识里，也害怕陆司宸在争执中，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陆司屿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思绪。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放下手机，只是缓缓问：“他还说了什么，林软软？我要听原话。”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感。林软软知道，这次混不过去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说……‘你们那点事儿，真以为能瞒过所有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到陆司屿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了好几度。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瞬间凝聚起冰冷的寒芒，仿佛风暴前夕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