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夜色中的未接来电

答辩结束后的傍晚，“暖光”咖啡馆里弥漫着比平日更浓郁的香甜气息。唐蕊特意做了林软软最爱的提拉米苏，苏晓也贡献了一盒精致的水果塔，说是庆祝“答辩解放”。小小的店里，熟客们得知她刚完成重要的设计答辩，纷纷送来祝福，气氛温暖而喧闹。

林软软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笑，回应着大家的关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陆司屿坐在最后一排沉默的侧影，是他与陈院长在走廊交谈时挺拔的背影，也是他转身离开时，那平静到近乎淡漠的一瞥。

他来了，又走了。像一阵无意间掠过湖面的风，只留下细微的涟漪，证明他曾存在过。

“软软姐，你这次的设计肯定能拿高分！”唐蕊一边擦拭咖啡杯，一边信心满满地说，“那个‘记忆容器’的灯，真的太有感觉了，我看了模型都好想拥有一个！”

“是啊软软，”苏晓挖了一大勺提拉米苏，满足地眯起眼，然后凑近些，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不过说真的，你今天在台上讲的时候，气场全开哎！连陈院长都点头了。还有啊……”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陆司屿居然真的来听了哎！我看他坐那儿听得很认真。你说，他是不是对你……”

“晓晓！”林软软心头一跳，赶紧打断她，端起自己的拿铁喝了一口，掩饰瞬间的慌乱，“都说了，他可能就是对他那个什么IP商业化课题感兴趣，来收集案例的。你别老把我跟他扯一块儿。”

“哦——”苏晓拉长了音调，明显不信，但见林软软神色不太自然，便也没再继续调侃，转而说起其他同学的答辩趣事。

然而，苏晓的话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林软软本就纷乱的心绪。他真的只是来“收集案例”的吗？如果是，为什么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事后也没有任何交流？以他那种冷静理智的行事风格，如果真的只是公事公办，听完后或许会像对待其他“调研对象”一样，简单询问几句，获取他需要的信息。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来，听，然后离开。

这种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让她心绪不宁。

夜幕降临，咖啡馆打烊。苏晓陪着林软软一起锁好门，两人在街口告别。

“软软，不管怎么样，今天超棒的！早点回去休息！”苏晓抱了抱她，挥手离开。

林软软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春末的夜晚，风己带了些许暖意，拂在脸上，轻柔舒适。街道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行人步履匆匆。她放慢脚步，享受着这份忙碌后的短暂放空，也试图理清自己烦乱的思绪。

回到公寓，意料之中的安静。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陆司屿似乎还没回来。她换了鞋，走到中岛边，习惯性地想倒杯水，却发现水壶旁放着一个眼熟的深灰色保温桶。

是上次她生病时，他用来装粥的那个。

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温热的冰糖炖雪梨，清甜的香气瞬间飘散出来。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依旧是那锋利的字迹：

“润喉。早点休息。”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和她上次发烧时，他留下的那张交代体温和药的便签，风格如出一辙。

林软软握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心里那处刚刚被夜风抚平的褶皱，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静默的关怀，而轻轻颤动起来。他记得她今天说了很多话，需要润喉。他甚至提前准备了，放在她回来就能看到的地方。

这算什么？甲方对乙方顺利完成阶段性任务（答辩）的奖励？还是……别的？

她慢慢舀起一勺温润清甜的炖雪梨，送入口中。甜意从舌尖蔓延开来，一路暖到心底。身体和精神的疲惫，似乎都被这小小的一碗甜品安抚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