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余生只剩，一曲思念

病房里还残留着她淡淡的气息，可那个会笑、会说话、会叫他名字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景深就那样跪在床边，一动不动地望着祝星辰。

她安安静静地躺着，眉眼温顺，长长的睫毛垂着，像是累极了沉睡过去。没有病痛时的苍白喘息，没有强撑的勉强，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再也不会开口，再也不会动，再也没有声息。

江泽和另外两个兄弟站在门口，谁也不忍心进去打扰，只能红着眼眶，默默守在外面。这场迟来的相见，只剩下锥心刺骨的遗憾。

雨还在窗外不停地下，淅淅沥沥，像是天地都在陪着他一起哭。

陆景深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厉害，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指尖。

只是轻轻一下，他便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眼眶红得彻底，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星辰……”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轻得怕惊扰了她。

“我来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满室寂静。

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了那段她拼尽最后力气录下的歌。

虚弱又温柔的嗓音，缓缓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拜托 慢点遗忘我

我把呼吸 放得很轻很轻

怕惊扰 你还在等的身影

满城的寻人 惊动了晚风

我只能捂住 心口的疼……”

陆景深死死咬住牙，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他终于完整地想明白了。

那天上午，她故意支开沈清欢，说想吃楼下的小米粥。

清欢买回来，她只喝了几口就说饱了，还强撑着精神陪好友聊天。

那不是她胃口不好，那是她在悄悄告别。

她用一碗粥，支开了最在意她的人。

用最后一点力气，独自坐起身，独自录完这首歌。

把所有疼、所有委屈、所有不舍，全都一个人扛了下来。

她不告诉他，不拖累他，不麻烦任何人。

宁愿他恨她、怨她、忘了她，也不要他亲眼看着她一点点消失。

“我不是不爱 不是狠心逃脱

是我只剩 最后的温柔……”

歌声轻轻回荡。

陆景深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他从前那么骄傲，那么笃定，以为她是变心，是厌倦，是狠心离开。

却从不知道，她是把所有的痛都咽进肚子里，用最残忍的方式，护他周全。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一遍低声呢喃，语无伦次，悔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是我笨，是我蠢，我没看懂你，我没护住你……”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我不该让你这么疼……”

他多想回到过去，回到她还在的每一天。

他愿意放下一切，什么权势，什么事业，什么都不要。

只要能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可现在，什么都晚了。

她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再也不会回应他一句。

那段歌声，成了她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也是扎在他心上，永远拔不出来的刀。

一遍，又一遍。

他循环播放着那首歌，就好像她还在他身边，还在轻轻对他唱。

江泽几人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到极致的哭声，一个个都红了眼眶，别过头去。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景深。

那个杀伐果断、从不让人看见半分脆弱的男人，此刻像个丢了全世界的孩子，跪在床边，守着一个再也不会醒来的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病房里的歌声，循环往复。

陆景深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声音轻得像誓言：

“我不会忘你，一辈子都不会。”

“你慢慢走，不要怕。”

“等我……”

“等我去找你。”

这一世，他来晚了。

下一世，他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