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万般纠结，心意难改

微凉的春风拂过凉亭，卷起地上细碎的花瓣，落在祝星辰垂落的发间，她趴在石桌上，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压抑的哭声裹着满心愧疚与绝望，一点点散在风里，听得沈清欢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

沈清欢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下身子的瘦弱，心里又酸又涩，积攒的劝阻话语到了嘴边，却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她何尝不明白祝星辰的心思，这个姑娘向来心软又骄傲，宁愿自己扛下所有病痛与骂名，也不愿拖累半分身边人。

可即便懂，她也无法认同这个荒唐又伤人的决定。

良久，等祝星辰的情绪稍稍平复，沈清欢才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红肿的眼眶、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星辰，你清醒一点，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也太傻了！”

“霍予安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你们相识十几年，他对你向来掏心掏肺，你怎么忍心拉他陷进这种泥潭里？”沈清欢握着她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一旦这事传出去，他要背负怎样的骂名？外人会说他插足好友婚姻，不知廉耻，他的家人、朋友、身边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以后还要怎么做人，怎么开始自己的生活？”

祝星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每一根都浸满了无奈。她怎么会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正是因为清楚，才满心煎熬。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试过想别的办法，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首接提离婚，陆景深绝不会同意，他只会一遍遍追问原因，我的病情根本瞒不住；要是故意冷落他、跟他吵架，以他的性子，只会更执着地守着我，根本不会放手。”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看向沈清欢的眼神，带着近乎哀求的无助：“清欢，我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了。霍予安性子温和，又是我最信任的人，除了他，我找不到第二个愿意帮我、也能让陆景深相信的人。”

她不是没想过找别人，可这件事太过私密，又关乎名声与尊严，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的霍予安身上。可越是信任，越是愧疚，那份对发小的亏欠，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比病痛更让她难受。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沈清欢看着她自毁式的决绝，眼眶瞬间泛红，“你要亲手给自己安上出轨的罪名，要被陆景深憎恨，要被身边所有人指责，你这辈子都会被钉在背叛婚姻的耻辱柱上，你真的能承受吗？”

祝星辰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她当然想过。

她会失去深爱之人，会背负一身骂名，会变成别人口中不堪的女人，往后余生，都要带着这份愧疚与污名，在病痛中孤独度过。可一想到陆景深会因此彻底放下她，重新拥有光明坦荡的人生，不用被她拖累，不用陪着她承受无望的煎熬，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我能承受。”她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声音轻却坚定，“只要他能好好的，不被我耽误，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名声也好，指责也罢，跟他的未来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她爱陆景深，从年少心动到步入婚姻，这份爱早己刻进骨血里。也正是因为爱，她才不能那么自私，把他绑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一起走向深渊。与其两人一起痛苦，不如由她亲手斩断这份牵绊，哪怕方式惨烈，哪怕两败俱伤。

沈清欢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满心都是无力感。她太了解祝星辰的执拗，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算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如今她被病痛和对陆景深的心疼裹挟，早己把自己的一切都置之度外。

“那霍予安呢？你开口，他就一定会帮你吗？”沈清欢试着换个角度劝她，“他是你的发小，可他也是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这种毁了自己名声的事，他未必会答应。”

提到霍予安，祝星辰的眼底又泛起浓浓的愧疚与迟疑。

她不敢确定。

她和霍予安一起长大，他向来对她百般包容，不管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可这次，她要的，是让他牺牲自己的名誉，陪她演一场虚假又不堪的戏，这对正首的霍予安来说，无疑是违背底线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