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瞒不住的秘密

那一晚，祝星辰几乎没合眼。

凌晨的疲惫被恐惧啃得一干二净，她睁着眼躺到天微亮，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只有一件事——三天后，又要化疗。

窗外刚透出一点灰蓝，她便轻手轻脚爬起来，怕动静太大吵醒隔壁浅眠的男人。她不敢开灯，只借着微弱的天光摸进卫生间，关上门，反锁。

镜子里的人，眼底青黑得像被打过一拳，脸色白得发灰。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让她打了个哆嗦，也勉强压下胸口那股闷沉的恶心。

她不敢照太久，匆匆抹了把脸，转身出去。

男人还在睡，呼吸均匀。祝星辰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心脏轻轻抽痛。他眉头微蹙，大概是连日熬夜累的。她伸出手，想替他抚平眉心，指尖悬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来。

不能碰。

一碰，她就舍不得走了。

她轻轻带上卧室门，走到客厅，把自己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发呆。天一点点亮，城市一点点醒，她却觉得自己被困在一个无声的泡泡里，外面越热闹，里面越死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医院的提醒短信：【您好，您下次化疗时间为×××，请提前半小时到院……】

祝星辰指尖一颤，手机差点滑落在地。她飞快按灭屏幕，像握住一块烧红的炭。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

男人走出来，眼神还有些惺忪，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这么早醒？”

“嗯，睡不着。”她尽量让声音自然，甚至挤出一点浅淡的笑，“你再睡会儿吧，还早。”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一陷，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

这个小动作，他看见了。

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最近……总躲着我。”他声音很低，不带质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祝星辰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发紧：“没有啊，我就是……有点不习惯靠太近。”

“不习惯？”他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脸上，像要穿透那层平静，“以前不是这样。”

她被看得发慌，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可能最近压力大，有点敏感。”

“压力大？”他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祝星辰猛地偏头躲开，动作太快，连她自己都觉得突兀。

空气瞬间凝固。

她僵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完了，她想，要被发现了。

可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疑惑，有担忧，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沉郁。最终，他没有再逼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星辰，有什么事，别自己扛。”

这句话，比任何责备都让她疼。

她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只能用力点头，声音发哑：“我知道。”

他没再多说，起身去洗漱。

祝星辰瘫在沙发上，浑身脱力。刚才那几秒，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他太敏锐，她的破绽越来越多。

早饭依旧清淡，白粥配小菜。她强迫自己吃小半碗，每一口都咽得艰难。男人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再多吃点。”

她摇摇头：“饱了。”

他没再勉强。

上午，他说公司还有事，要出门。临走前，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她：“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她笑着挥手，“路上小心。”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彻底碎裂。

她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终于忍不住，捂住脸，无声地哭了。

不是不想依靠，是不敢。

不是不爱，是太怕拖累。

不是坚强，是别无选择。

哭了不知多久，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以为是男人，擦了擦眼泪，拿起一看——是闺蜜沈清欢。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接。

她现在这个声音，一接就露馅。

可沈清欢像是不死心，一遍又一遍打。

祝星辰心里发慌，干脆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任由它震动。首到震动停下，世界重新安静，她才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星辰，我在你家楼下。

你不开门，我就一首等。】

祝星辰浑身一僵。

她猛地冲到阳台，往下一看——沈清欢真的站在楼下，仰头望着她家的方向，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

躲不掉了。

她心脏狂跳，手脚冰凉。

她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脸色惨白，眼泡浮肿，一身掩不住的病气……

沈清欢一旦上楼，一眼就能看穿。

祝星辰慌得手足无措，指尖都在抖。她想躲进卧室，想藏进衣柜，想装作不在家……可一切都晚了。

门铃响了。

叮咚——

叮咚——

一声接一声，敲在她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