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体育课上的校园漫游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哨声刚落，叶安就被苏晓拽着往操场外跑。篮球砸在地上的“砰砰”声、女生跳皮筋的歌谣声被甩在身后，苏晓的白色运动鞋踩过草坪，带起一串细碎的草叶，像撒了把绿色的星星。

“趁这节课时间够，带你逛遍学校，”她回头时，马尾辫扫过叶安的胳膊，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不然你连厕所往哪拐都不知道，上次就看到你在教学楼后面绕了三圈。”

叶安的耳根有点热。转来快两周了，他的活动范围确实只限于教室、办公室和老槐树，连操场旁边的小卖部都没去过。被说中糗事，他只好加快脚步跟上，看着苏晓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背影，像只急于展示领地的小松鼠。

两人从操场边的小路绕到学校正门方向。刚拐过弯，一片整齐的绿化带就撞进眼里——修剪成球形的冬青围着条鹅卵石小径，中间立着座半人高的铜像，是个穿着长衫的老者，手里捧着本书，底座上刻着“建校先贤 周敬之”。

“这是我们学校的创始人，”苏晓指着铜像，“听说民国时候就建校了，刚开始叫‘武安学堂’，后来才改成中学。每年校庆，校长都会带着老师来献花。”

叶安凑近看，铜像的袖口和书脊被摸得发亮，大概是历届学生路过时总爱碰一下，像在讨个好彩头。他想起老家里的祠堂，供着的祖先牌位也被摸得光滑，忽然觉得这尊铜像也带着点类似的温度。

“往里走就是教学楼了。”苏晓拉着他踏上主干道，脚下的水泥路被太阳晒得发烫。前方并排立着两栋楼，外墙都是红色的砖，却明显能看出新旧——外面那栋更高，窗户玻璃锃亮，挂着“高中部”的牌子；里面那栋矮一些，墙皮有些斑驳，门口的牌子写着“初中部”。

“高中部是新盖的，我们初中部这栋楼，据说比李老师岁数都大，”苏晓拍了拍初中部的墙，砖缝里还嵌着几株倔强的小草，“你看三楼最东边那间，就是我们班，从这里能看到窗户吧？”

叶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看到初二（3）班的窗户开着，有同学趴在窗台上往下望，大概是在看他们。他忽然想起每天早读时，阳光就是从那个方向照进来，落在苏晓的笔记本上，把她画的小人晒得暖融融的。

“教学楼左边有爬梯，上去是校史楼。”苏晓指着初中部西侧的一段水泥台阶，窄窄的，只容一人通过，扶手锈得发绿。叶安顺着台阶往上看，顶端藏在茂密的爬山虎后面，隐约能看到青灰色的瓦顶。

“校史楼平时锁着，只有领导或者外来参观的人来了才开门，”苏晓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但它真正的名字，叫‘恋爱角’。”

“恋爱角？”叶安愣了一下。

“对啊，”苏晓往西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你别看它锁着，其实后门总开着条缝，成双成对的都往那儿钻。里面全是老照片、旧奖杯，暗乎乎的，特适合……嗯，你懂的。”

叶安想起转来那天在校史楼看到的情景，忽然明白了。他以前的学校管得严，男生女生多说几句话都会被老师约谈，从没听过“恋爱角”这种地方。

“我们这儿有个说法，”苏晓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武安中学耍朋友，文安中学打架，双安中学读书’。三个学校离得近，就数我们最‘浪漫’。”她笑着摆手，“不过你别学他们，李老师说校史楼的木地板都被踩坏好几块了，抓到一次记大过一次。”

叶安点点头，心里却觉得有点新奇。原来不同的学校，真的有这么不一样的规矩和秘密。

两人绕到教学楼右侧，这里也有一段爬梯，比左边的更宽些，台阶上铺着防滑垫。“从这儿上去是图书馆和复读楼。”苏晓指着顶端的两栋楼，图书馆是白色的，有巨大的玻璃窗，旁边紧挨着一栋灰色的楼，看着比高中部还新。

“复读楼就是高三没考好，回来重念的学长学姐，”苏晓的声音轻了些，“他们管得严，平时不怎么出来，图书馆也只对他们和我们开放到下午五点，周末闭馆。”

叶安看着图书馆紧闭的大门，想起书包里李婷给的英语单词表，忽然想去里面找找资料。“周一到周五能进？”

“嗯，凭学生证，”苏晓点头，“不过里面特安静，掉根针都能听见，比老槐树那儿还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