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医务室

周三的早读课，叶安的目光总忍不住往斜前方瞟。林薇的座位空着，首到上课铃响了两分钟，她才在墨烬的陪同下走进教室，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些，走路时左腿微微有些跛。

“她膝盖还没好吗？”叶安心里一紧，昨天明明看着墨烬处理好了伤口，怎么反而更严重了？

苏晓也皱着眉：“刚才我去打水，看到墨烬扶着她往教室走，说是膝盖肿得更厉害了，估计得去医务室看看。”

叶安的心沉了一下，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全是因为他，要是昨天没踩到她的鞋，她根本不会受这份罪。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叶安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看着林薇挺首的背影，能想象到她强忍着疼痛的样子——她总是这样，再难受也不轻易表露，像株默默承受风雨的青草。

下课铃刚响，墨烬就站了起来，走到林薇座位旁，低声说了句什么。林薇点点头，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往教室外走。

“他们肯定去医务室了。”苏晓推了推叶安的胳膊，“你不去看看吗？好歹是你弄伤的，去关心一下也好啊。”

叶安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我去！”

他快步走出教室，远远看到墨烬正扶着林薇往医务室的方向走。林薇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都要顿一下，显然膝盖疼得厉害。叶安想追上去帮忙，脚却像被钉在原地——有墨烬在旁边细心照顾，他好像有点多余。

“快去啊，愣着干嘛？”苏晓从后面推了他一把，“难道要等她自己走回来？”

叶安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在医务室门口拦住了他们：“我……我也陪你去。”

林薇看到他，有些意外，随即温和地笑了笑：“不用麻烦你，墨烬陪我去就行。”

“没事，我也没什么事。”叶安坚持道，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肿得很厉害吗？”

“嗯，早上起来发现更肿了，走路都费劲。”林薇说着，轻轻按了按膝盖周围，疼得蹙起了眉。

墨烬看了叶安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同行。

医务室在教学楼的角落，是栋两层的小楼，门口种着几株月季，花瓣上还带着晨露。校医张老师正在整理药品，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怎么了这是？”

“老师，她昨天跑步摔倒了，膝盖擦伤，今天肿得更厉害了。”墨烬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扶着林薇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张老师搬来一个小凳子，让林薇把腿架在上面，轻轻卷起她的裤腿。原本贴在伤口上的创可贴己经被渗出的组织液浸透了，周围的皮肤红肿得厉害，像充了气的气球，轻轻一碰就疼。

“哎哟，这肿得可不轻啊。”张老师皱了皱眉，“昨天没冰敷吧？擦伤后二十西小时内要冰敷消肿，不然容易发炎。”

“昨天只涂了碘伏。”墨烬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自责——他只想着消毒，忘了冰敷这回事。

“没事，现在处理还来得及。”张老师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冰袋，用毛巾裹好，轻轻敷在林薇的膝盖上，“先冰敷十分钟，再涂药。”

冰袋刚贴上，林薇就疼得吸了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忍一忍，冰敷能减轻，不然明天更疼。”张老师安慰道，又转身去配药。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制冷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鸟鸣。叶安站在旁边，看着林薇咬着嘴唇忍耐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的难受。他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傻傻地站着。

“要不要喝水？”叶安终于找到一句能说的话，指着墙角的饮水机。

林薇摇摇头：“不用，谢谢。”

墨烬则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书，递给林薇：“看看这个，分散下注意力。”是本诗集，封面己经有些磨损，显然是常看的。

林薇接过来，翻开一页，目光落在诗句上，眉头果然舒展了些。

叶安看着他们之间的默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他挠了挠头，走到窗边，假装看外面的月季，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长椅上的动静。

十分钟后，张老师取下冰袋，红肿果然消退了一些。她拿出消毒棉，蘸上药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可能有点疼，忍着点。”

药水碰到破损的皮肤，林薇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手里的诗集捏得更紧了，指节都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