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意外

周二的体育课被安排在下午第一节课，秋日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热，落在操场上，给红色的跑道镀上了一层暖金。体育老师吹着口哨，让各班在操场集合，嗓门洪亮得能穿透整个操场：“今天测耐力，男生女生都跑两千米，按班级顺序来，跑完的到旁边休息！”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哀嚎。苏晓拽着叶安的胳膊，苦着脸说：“两千米！杀了我吧，我八百米都够呛。”

“慢慢跑，跟着大部队就行。”叶安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前面的林薇。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扎着高马尾，正低头系鞋带，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墨烬站在叶安旁边，做着准备活动，手腕转得很用力，显然对跑步并不抵触。他的目光扫过跑道，像是在计算最佳的呼吸节奏。

“各就各位——跑！”体育老师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初二（3）班的队伍像一条长蛇，缓缓地向前移动。

一开始大家跑得还算轻松，有说有笑的。苏晓跟在叶安后面，嘴里不停念叨着“还有多久”，叶安被她念得无奈，只好说：“跑到前面的柳树下，就完成西分之一了。”

林薇跑在叶安斜前方，步伐很稳，马尾辫随着跑动的节奏左右摇摆。叶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上次在书店帮她带试卷时，她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却让人忍不住想跟上她的脚步。

跑到第一圈末尾时，队伍渐渐拉开了距离。体力好的男生冲到了前面，女生们则放慢了速度，三三两两地结伴跑。叶安保持着匀速，刚好跟在林薇身后半步的位置，能看到她白色运动鞋的后跟——鞋带系得很整齐，打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前面的林薇似乎被旁边的同学绊了一下，脚步猛地顿了顿，身体向前踉跄了半步。叶安来不及反应，右脚刚好踩在了她的鞋后跟上，“咔哒”一声，鞋跟被踩得往下塌了一块。

“啊！”林薇轻呼一声，身体因为惯性失去了平衡，像被抽走了支撑的木偶，向前扑了出去。她下意识地想用手撑地，可速度太快，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跑道上，膝盖先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林薇！”叶安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他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去扶她，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周围的同学也停下了脚步，围了过来。苏晓跑过来，看到林薇摔倒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天呐，怎么回事？快看看伤着哪儿了！”

林薇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想站起来，可膝盖一用力，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裤腿的膝盖处己经磨破了，隐约能看到渗出来的血丝。

“对不起，对不起！”叶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小心地扶着林薇的胳膊，自责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怪我，我不该分神的，我不该踩到你的鞋……”

“不关你的事。”林薇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平静，她轻轻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怪你。”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快速穿过人群，蹲到了林薇另一边。是墨烬。他刚才跑在前面，听到动静立刻折返了回来。他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林薇磨破的裤腿，看到膝盖上红肿的擦伤，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能站起来吗？”墨烬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薇试着动了动膝盖，疼得龇牙咧嘴，摇了摇头。

“我背你去医务室。”叶安立刻说，就要蹲下身。

“不用，”林薇拉住他，“没那么严重，扶我到旁边休息一下就好。”她指了指操场边的石阶，那里有树荫，能坐下来。

叶安和墨烬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架起林薇的胳膊，一左一右地扶着她往石阶走。她的体重很轻，可叶安却觉得胳膊上像压着千斤重担，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弄疼了她。苏晓跟在后面，不停地念叨着“都怪那个绊人的”“早知道就慢点跑了”，语气里满是焦急。

把林薇扶到石阶上坐下，叶安立刻蹲下来查看她的膝盖。擦伤的面积不大，但红肿得厉害，血珠正慢慢从破损的皮肤里渗出来。他摸了摸口袋，翻出一包纸巾，想帮她擦擦，又怕碰疼了她，手僵在半空中，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