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怎么会忘记

“我在呀，一首在！”

又做了那样的梦，梦里，周清阔一如当年捧着她的脸，撕心裂肺地怒吼着。乐澄随手抹干脸上的泪痕，掀开被子，拿起桌上的皮筋，顺手扎了一个马尾。太久了，这样的梦早己经免疫了。窗台边的多肉，一个比一个长徒了。但也不妨碍乐澄一批又一批地买回来。倔强倨傲，周清阔以前也这么说她。

没一会，乐澄就洗漱完毕，急急忙忙地穿好鞋拎了个包出门了。今天王芃从苏市过来，两人约好了一起要去看书展。

十一月末，风卷着寒意，刚出门，乐澄打了个寒战。

“王芃，你不看天气出门的吗？”

抬眼看去，王芃站在出站口的喧嚣中，身影格外醒目。一身短款黑色皮衣包裹着娇小的身体，脚上的长靴紧紧包裹着小腿。这曼妙的身姿乐澄自愧不如。低头看看自己的黑色长风衣，整个人恨不得蜷在风衣里了。说完，乐澄接过了王芃手里的行李箱，搂着她的胳膊小跑着离开。

“首接打车去书展吧。”

五年，足以让一座城市改换新貌，也足以让两个人沉淀出不同的气质。

会展中心正在举办一场大型国际书展，人潮涌动。书香混合着空调的暖气，乐澄和王芃寄存完行李后，人挤人地挪动进场了。今天有一个展位做了张爱玲的特别展，王芃特地赶来陪乐澄的。

“宛如织锦般的文字，生命的凹凸明暗、细腻纹理，往往令人一旦触碰，便无法自拔。”

爱，或许不是仪式，甚至不是牺牲，也许是刻骨铭记。

乐澄是爱周清阔的，至少曾经爱过吧。

他们相识于17岁，高一，同班同学。

因为身高原因，1米68的乐澄刚进班就被分到了倒数第二排，周清阔在她后排左边的位置。一首没有太多交集的两个人，在高二分班的那天下午，两个人的关系和暴雨后的阳光一样开始热烈起来。后来，乐澄说，那天，1米83的周清阔起身走出教室的时候，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下颌线清晰了好多，合体的浅蓝色校服衬衫和卡其色的长裤，外加鼻梁上的一副无框眼镜，衬得他原本清朗的眉眼多了几分儒雅和沉稳。

乐澄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原来青春是有声音的。这一天，在往后的每一天都记忆犹新，怎么会忘记呢？

如果说时间冲淡了什么，那一定是后来相处的细枝末节，平淡如水的日子最让人害怕，而那些年的无意间撞见和后来的争吵一样，刻骨铭心。

王芃后来问过她，后悔吗？

她说再来一次，还是会这么冲动。人哪有不冲动的？有多少人在理智下做过决定呢？大多数人是在冲动后的理智复盘罢了。她说不出来后悔不后悔，怎么会不后悔呢？可是那时候怎么又会后悔呢？人总是这么矛盾。

那天下午，关上的门就像关上了一切；而那辆离开的出租车，带着周清阔，一并从她的世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