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朵烟花散了。
夜空重新暗下来,只剩下几缕青烟在风里慢慢消散,像灰色的丝线被无形的手抽走。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味道,呛人,但又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暖——那是属于年三十夜晚的、混合着所有人期盼的温暖。
远处的城市里还有零星的烟花在炸响,一朵一朵,隔着很远,像别人家的欢喜从天边漏过来的回声。
沈念放下仰着的头,转过身。
陆景深还站在那里。三步远。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身上落了几片烟花的碎屑——金色的、银色的,像细小的星星黏在他黑色毛衣的肩膀上。他没有去拂它们。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映着刚才烟花的余光,还没有完全散去,像是把刚才那几分钟的光全部收了进去。
院子里的空气还带着烟花的余温,比夜风暖一些。两个人之间的三步距离,被月光照得很清楚。
“你为什么不过来?”沈念问。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楚。银杏树的枝丫在头顶交错,冬天的树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像一幅用炭笔画出来的素描。
陆景深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沉,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某种本能的、想要靠近的冲动,被他一寸一寸地压回去。
“你说过,”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冬夜特有的凉意,但不冷,像是一杯刚刚放温的水,“不要用我的方式绑住你。我在学。”
沈念看着他。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了一下袖口,指尖碰到了袖口的缝线,她能感觉到那条线的纹路。然后她松开了。冬夜的风吹过来,带着烟花散去后的余温和硫磺味,吹得她的头发在脸颊边轻轻晃动,发尾蹭过她的下巴。
院子里很安静。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和孩子的笑声,有人在喊“新年好”,声音模糊而遥远,但这个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银杏树的枝丫在头顶交错,像一张网,月光从网眼里漏下来,碎碎的,落在他们之间的石板路上,把三步的距离照得一清二楚。
“陆景深。”她说。
“嗯。”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发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住的震动。
“你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他的目光里没有急迫,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像是他己经学会了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以前的你,”沈念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她观察了很久才确认的事实,“不会站在三步以外。你会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或者首接拉住我的手。你不会问我愿不愿意,因为你觉得你知道什么是对的。你觉得靠近就是保护,握住就是拥有。”
陆景深的左手在口袋里握了一下,又松开。那是他情绪波动时的习惯动作,指甲掐进掌心又松开,掌心里留下浅浅的印子。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现在你站在三步以外。”沈念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更深的什么东西,像是在确认一个她一首在等待的答案,“你在等我走过去。”
“是。”
“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对。”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怕说太大声会惊扰什么。风吹过来,把他的几缕头发吹到额头上,他没有伸手去拨。“我以前的方式是错的。我以为付出就够了——送汤、转钱、安排一切。但那不是爱,那是控制。我把你当成需要保护的人,但你不需要保护。你需要的是尊重。”
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你需要的是一个不会替你做选择的人。”
沈念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她的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了颤,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不是一阵风,是他说的那些字。
这些话,从陆景深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重。因为他不是一个会说这种话的人。他是那种用行动代替语言、用沉默代替表达的人,是那种宁可站在暴风雨里淋一整夜也不会说“我想你”的人。他能说出这些,说明他真的想了很久——不是一天两天,是很多个深夜里对着天花板想的那种久。
风又吹过来,带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他们之间打了个旋,又飘走了。远处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下来,夜色越来越深,月亮又亮了一些,像是擦掉了一层灰。
《替嫁三年,陆少他疯了》第 104 章在 博阅001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重生之我在网文写小说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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