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古医族的密信

孙伯来了。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一封信，信是古医族长老们写的，厚厚的，像一本书。苏念辞拆开信，一张一张地看。第一张写的是：“苏姑娘，你在京城的事，族里都知道了。”第二张写的是：“有人支持你，有人反对你。”第三张写的是：“支持你的人说，嫡系就该硬气。”第西张写的是：“反对你的人说，太招摇会引来灭族之祸。”

苏念辞看到第西张，笑了。那个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灭族之祸？”她把这西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吐出来的时候，每个字都像刀子，“他们缩头缩脑这么多年，也没见古医族发扬光大。”

孙伯站在旁边，脸色很复杂。他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每一道都是时间的痕迹。他穿着半旧的青布袍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枣木的，被磨得发亮。

“姑娘，长老们不是怕事。他们是怕——古医族断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三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咱们手里。”

苏念辞把信放下，看着孙伯。

“孙伯，您觉得我在毁古医族？”

孙伯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姑娘，老奴不知道。老奴只知道一件事——老太爷在世的时候，也想做您做的这些事。但他没做成。不是因为他没本事，是因为——”他的声音突然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他没时间。”

苏念辞的手顿了一下。

“老太爷是怎么死的？”

孙伯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那种好看的、楚楚可怜的哭法，是真的、憋了很久、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哭法。

“鬼医门。三十年前，鬼医门的人找上门，要老太爷交出医典。老太爷不给，他们就——”他的声音碎了，碎成一地的哽咽，“他们就杀了他。”

苏念辞站起来，走到孙伯面前，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粗糙，骨节突出，皮肤像老树皮，每一道纹路都在说——这双手干了一辈子的活，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孙伯，您放心。鬼医门的事，我来处理。”

孙伯抬起头，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希望。

“姑娘，您真的不怕？”

“不怕。”苏念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怕也没用。”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封血信——荆棘绕药杵，鬼医门的标记。她把信放在桌上，指着那个印记。

“孙伯，您认识这个吗？”

孙伯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认……认识。这是鬼医门的门徽。三十年前，老太爷的师父死的那天，墙上就画着这个。”

“那您知道鬼医门的门主是谁吗？”

孙伯点头。

“仇三。江湖人称‘血手鬼医’。此人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三十年前，他带着鬼医门的人杀上古医族，抢走了半卷医典。老太爷的师父就是死在他手里。”

苏念辞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仇三还活着？”

“活着。今年应该六十多了。但江湖上传闻，他用古医族的延寿术，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活了多少岁，没人知道。”

苏念辞把血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孙伯，您回去告诉长老们——古医族的事，我做主。谁支持我，我记着。谁反对我，我也记着。但不管他们支持还是反对，该做的事，我都会做。”

孙伯看着她，看了很久。

“姑娘，您真的变了。”

“没变。”苏念辞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把青砖照得像铺了一层金粉。“我只是醒了。”

孙伯站在那里，看着苏念辞被阳光照亮的背影。那个背影很小，小得像一颗沙子。但他觉得，那颗沙子能把整个天都撑起来。

“姑娘，老奴听您的。”

“孙伯，您回去好好歇着。古医族的事，我来管。您就负责——活着。看着我。看着我怎么做。”

孙伯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他笑了。

“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