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萧景珩的“回眸”

萧景珩己经七天没见到苏念辞了。

不是见不到。是他根本没去找。以前苏念辞像影子一样跟在他后面，他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他在街上骑马，她在路边等着。他在茶楼喝茶，她在楼下坐着。他在军营练兵，她在营门外站着，手里捧着那罐永远喝不完的药膳。

七天前，她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没看他。没叫他。没停下来。

像他不存在一样。

萧景珩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眼睛盯着书页上的字，但脑子里全是那天在街上的画面——她从他面前走过去，头也不回，像一阵风。

风吹过去了，没留下任何东西。

但他留下了什么。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不是思念，不是后悔，不是心疼。是——空。像胸口被人挖走了一块，不疼，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二公子。”门外传来随从的声音，“周公子来了。”

“进来。”

周世安推门进来，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很假，假到萧景珩想一巴掌扇上去。

“景珩，你听说了吗？”周世安在对面坐下，折扇一开一合，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苏家那个丫头，最近可出风头了。”

萧景珩没说话。

“在聚宝斋花了五万两，买了株雪灵芝。跟赵家那个纨绔比花钱，把人家赢了。还收了个徒弟——赵元启拜她为师了，你信吗？赵元启，那个花钱不眨眼的主儿，拜一个丫头为师。”

萧景珩翻了一页书。

“景珩，你就不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了？”

萧景珩抬起头，看着周世安。

“不想。”

周世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可她把你也牵扯进来了。你知道外头怎么说吗？说苏念辞以前追你，你不理她。现在她不追了，你反而——”

“反而什么？”

“反而——放不下。”

萧景珩把书合上，放在桌上。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慢，有的是火——被压了很久、压得很深、但还在烧的火。

“我放不下她？”

周世安往后退了半尺。

“是外头说的，不是我说的——”

“外头说什么，关我什么事？”萧景珩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刺眼，照得他眯起眼，“她追我，是她的事。她不追了，也是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周世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萧景珩的背影，把话咽回去了。

那个背影站在窗前，挺得笔首，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剑。但剑也有锈的时候。

他没说。

他不敢说。

第二天，萧景珩出门了。

不是去找苏念辞。是去军营。他每天这个时辰都去军营，今天也不例外。他骑着马，走在京城的大街上，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的，像钟摆。

他走到街口的时候，停下来了。

不是他想停。是路被堵了。

一辆马车横在路口，车上下来一个女人。女人穿着淡绿色的褙子，头发用银簪子挽着，手里拿着一个青瓷罐子。她下车的时候，罐子差点掉了，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孩子。

苏念辞。

萧景珩的手指收紧了缰绳。

他看着她从马车上下来，看着她抱着罐子走到路边，看着她把罐子递给一个老乞丐。老乞丐接过罐子，打开盖子，闻了闻，眼泪掉下来了。

“姑娘，这是……”

“药膳。治风寒的。”苏念辞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不大，但萧景珩听得清清楚楚，“喝三天，就好了。”

老乞丐跪下来磕头，苏念辞没扶。她只是摆了摆手，转身往马车走。

她走的方向，正好经过萧景珩的马。

近了。

更近了。

十步。五步。三步。

萧景珩的呼吸停了。他在等她抬头，等她看他，等她叫出那个名字——“萧公子”。

她走过来了。

从他马旁边走过去了。

没抬头。没看他。没叫他。

像他不存在一样。

萧景珩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热的。是那种“你以为你会得到什么结果但结果什么都没得到”的热，从手指烧到手腕，从手腕烧到手臂，从手臂烧到胸口。

“苏念辞。”

他叫出来了。

声音不大，但街上的人都听到了。卖菜的停了手里的秤，挑担的放下了扁担，连趴在墙根睡觉的乞丐都睁开了一只眼。

苏念辞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萧景珩。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惊讶，没有欢喜，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东西——陌生。

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