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赵元启服了

赵元启在苏家庄园门口站了半个时辰。

不是不想进去。是腿软。他站在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前，看着门楣上“苏府”两个字，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会不会把我轰出来？

旺财蹲在台阶下面，手里捧着一包刚买的桂花糕，小声嘀咕：“少爷，您都站了半个时辰了，要不咱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闭嘴。”

旺财闭嘴了。

赵元启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热气都吸满了，然后抬手，敲门。

门没锁。他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露出阿大半张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块被风吹了一万年的石头。

“找谁？”

“苏……苏姑娘。”赵元启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的，是紧张的。他这辈子没紧张过。他爹打他的时候他没紧张，输了三万两的时候他没紧张，连上个月差点被马摔下来他都没紧张。但现在他站在苏家庄园门口，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阿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旺财，然后——把门关上了。

砰。

赵元启愣在原地。

“少爷，她不让进——”

“我看见了！”赵元启咬了咬牙，抬手又要敲。门又开了。这次开得大一些，容嬷嬷从里面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湿透的红袍子上停了停，嘴角抽了一下。

“姑娘说了，让你进去。但——”

“但什么？”

“但别穿那件红袍子了。晃眼睛。”

赵元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花了三千两定做的蜀锦红袍，上面全是汗渍和灰，皱得像一块抹布。他的脸红了，红得比袍子还深。

“旺财，袍子脱了。”

“啊？”

“脱！”

两个人站在苏家庄园门口，一个脱外袍，一个帮忙接着。路过的行人看了两眼，又赶紧把头转过去——在京城，少看热闹活得久。

赵元启穿着白色的中衣走进苏家庄园，脚上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过影壁，穿过游廊，经过一片种满药草的院子，最后停在正厅门口。

苏念辞坐在里面。

她今天换了身衣裳，一件淡绿色的褙子，袖口绣着几朵白色的小花，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起来，整个人像一株刚从土里冒出来的新笋——嫩的，鲜的，但扎手。

赵元启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进来。”苏念辞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懒洋洋的，像在说“茶凉了”。

他走进去，站在正厅中央，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个小学生站在先生面前。旺财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那件皱巴巴的红袍子，脸上的表情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坐。”

赵元启坐下。椅子是硬木的，硌得他屁股疼，但他不敢动。

苏念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整个过程慢得像在放慢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被赵元启看在眼里——她端杯子的手势，她吹茶的动作，她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的那两下。

“说吧，什么事。”

赵元启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是干的，像被人塞了一把沙子。他咽了口唾沫，把沙子咽下去，然后开口。

“苏姑娘，我想拜你为师。”

苏念辞没说话。

“不是开玩笑的。”赵元启的声音大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花钱花了一辈子，不对，十八年。我以为我会花，但昨天跟你比完，我才知道我不会。我花钱是为了让别人看，你花钱是为了让自己高兴。我想学这个——怎么花钱花得高兴。”

苏念辞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赵元启以为她要拒绝了。

“你知道拜我为师意味着什么吗？”

赵元启摇头。

“意味着你不能再靠你爹的钱。意味着你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得是你自己赚的。意味着你不能再当那个‘赵家纨绔少爷’。”苏念辞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赵元启的脑子里，“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赵元启愣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声响。

“做好了。”

“你确定？”

“确定。”

苏念辞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签了它。”

赵元启低头看。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很漂亮，是那种练过很多年的人才能写出来的漂亮。但内容——

“从即日起，赵元启名下所有铺面、田产、房产，全部交由苏念辞代管。赵元启每月生活费不得超过一百两。如有违反，苏念辞有权没收其全部财产。”

赵元启的手在发抖。

“苏姑娘，你这是……”

“考验。”苏念辞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不是想学花钱吗？第一课——学会赚钱。你名下那些铺子，我替你管三个月。三个月内，你靠自己赚钱。赚到了，铺子还给你，我教你。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