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火车迷案（二）

“林先生，你在这趟车上？”

“做生意。去北平谈一笔生意。”

“你认识赵世荣吗？”

林永昌的眼皮跳了一下。“赵世荣？不认识。”

“他是W组织的人。手腕上有W烙印。”

“是吗？我不知道。”林永昌放下茶杯，“乔探长，你怀疑我？”

“你跟他有仇？”

“没有。”

“那你为什么从天津上车？”

“我说了，去北平谈生意。”

乔楚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林永昌的目光没有躲闪，但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林先生，你在上海跟W组织合作，被判了缓刑。你应该知道，W组织己经被连根拔起了。你跟他们还有联系吗？”

“没有。”林永昌的声音有些急，“我跟他们早就没有联系了。我现在做正经生意。”

“那赵世荣的死，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乔楚生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出了包厢。

沈清婉在走廊里等他。

“怎么样？”

“他有嫌疑，但没有证据。”

“那怎么办？”

“继续查。”

乔楚生走回赵世荣的包厢，翻了他的行李。皮箱里有一些衣服、几本书、一叠名片，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几张照片——都是同一个女人的照片，年轻，长得很漂亮。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日期。

沈清婉接过照片看了看。“这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可能是他的爱人，也可能是他的情妇。”

“地址是北平的。”

“到了北平再查。”

乔楚生回到包厢，翻着赵世荣的笔记本。沈清婉说想去趟洗手间，他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走廊里很安静。惨白的灯光在车厢顶部忽明忽暗，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沈清婉走得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

她伸手推门。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寒光从门后刺了出来。

沈清婉没有惊叫。她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侧身、抬手、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匕首脱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那人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朝她脸上挥来。沈清婉低头避开，顺势用膝盖顶向对方腹部，那人吃痛弯腰，她又补了一肘，砸在他后脑勺上。

那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乔楚生第一个冲过来，脸色发白，手己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他身后跟着几个穿便装的壮汉——沈家军队的人，不知从哪个车厢冒出来的，一个个神色紧张。

“婉儿！”乔楚生一把拉住她，上下打量，“你受伤了没有？”

“没有。”沈清婉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己经昏过去的人，“下手有点重了。”

乔楚生看了看地上那人——瘦高个，穿着黑色西装，脸上有一道疤，手腕上有一个烙印——花体字母W。

“W组织的人。”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沈清婉点了点头。“他躲在洗手间里，想杀我。”

乔楚生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蹲下来，搜了那人的身，从口袋里翻出一把匕首、一叠钞票、一张火车票。火车票是天津到北平的，和赵世荣同一个车厢。

“他是来杀赵世荣的。”乔楚生站起来，“可能不是冲我们来的，但是在看到我们之后沉不住气，才对你动手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乔楚生顿了一下，“因为你是我身边的人。”

“他觉得杀了我，就能打击你？”

“嗯。”

“那他选错人了。”

沈清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楚生，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只是会躲在你身后的人。你忘了我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的？我大哥教过我，我二哥也教过我。骑马、打靶、近身战——我哪样不会？”

乔楚生没有说话。

“刚才那个人，以为我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看到我一个人就忍不住动手了。他沉不住气。”沈清婉伸出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可惜他看错了。”

乔楚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

“以后还是小心点。”

“我会的。”沈清婉反握住他的手，“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不是你的累赘。”

“你从来不是。”

沈清婉的耳朵红了。

沈家的人把地上那人拖走了。乔楚生让他们把人看管好，到了北平再审。沈清婉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人消失在车厢尽头。

“大哥提前回北平了，但这些人还在。”她轻声说，“从上海跟到现在。”

“我知道。”

“你知道？”

“进站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几个人，一首不远不近地跟着。”

沈清婉看了他一眼。“你不早说？”

“他们是在保护你，不是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