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以身相护（二）

“乔探长，小姐在里面。我数了一下，里面至少八个人，都有枪。侧门后面还藏了两个，前门两个，一共大概十二个。”他的声音有些喘，“我冲上去的时候，三个人围住我。他们不是普通人——出手就是杀招，不拖泥带水。我在沈家当了十几年保镖，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些人……是军人。”

“你辛苦了。”乔楚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家的人呢？”

“在码头外面等着。二爷说，等您的信号。”

“让他们守好出口，一个人都不能放走。”

老孙点了点头，又消失在了暗处。

乔楚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让高桥的人看到他手里没有武器。他一个人走向仓库门口。

门口的人拦住了他，搜了身，确认没有武器之后，才推开门让他进去。

仓库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煤油灯亮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沈清婉被绑在仓库中央的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眼睛红红的。看到乔楚生进来，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她在说：走，你快走。

乔楚生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移开了。他不能让她看到他眼里的情绪，否则她会更害怕。

高桥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枪。

“乔探长，你还真是一个人来了。有情有义。”

乔楚生看着他。“我来了。放了她。”

“放了她？”高桥笑了，“你以为我让你来，是为了谈条件？”

“你让我来，是为了杀我。”

“你知道还来？”

“她在你手里。”

高桥的笑容收了一点。他看着乔楚生，沉默了两秒。

“你比她说的还要蠢。”

“也许。”

高桥举起枪，对准乔楚生的胸口。“那你就去死吧。”

枪响的瞬间，乔楚生没有躲。他不能躲。他身后就是沈清婉。

他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沈清婉面前。也正是因为他侧身护住沈清婉，原本射向胸口的子弹发生了偏移，击中了右肩胛骨下方，不是擦伤，是实实在在的贯穿伤。血从伤口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衬衫。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他咬着牙，用左臂撑住椅子靠背，把沈清婉整个人护在怀里。

“楚生！”沈清婉的声音撕心裂肺。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拼命去看他身上的伤。

“没事，就打到了手臂。”乔楚生的声音很稳，但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血从右肩流下来，顺着他的手臂滴在沈清婉的裙子上。

“高桥，你走不了，沈家不会放过你的。”沈清婉都声音从乔楚生身后传来。

“走?我就没想走。”高桥的声音有了几分癫狂，“沈家，沈小姐。你觉得沈家是先不放过我们，还是先不放过白家。你可是因为白家义子才被卷进来的。”

高桥的眼中闪着狂热的光“只要白家倒了，上海就会是我们的了。”

“上海是中国的土地。”沈清婉的声音带着决绝。

“沈小姐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是时候说再见了。”高桥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起枪口，对准乔楚生的后脑，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

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沈清远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军装，手里拿着一把步枪。他的枪口首首地对着高桥，眼神冷得像冰。在高桥抬手的瞬间，他己经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不是高桥的枪，是沈清远的。

子弹精准地击中高桥握枪的右手，从掌心穿入，从手背穿出。高桥惨叫一声，枪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木箱上。他的右手血肉模糊，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血从伤口喷溅出来，滴在地上。

“再动一下，下一枪打你脑袋。”沈清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意。他身后的士兵鱼贯而入，几十支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高桥和他的手下。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高桥的手下互相看了看，有人想摸枪，但看着那几十支枪管，终究是没敢有行动。

“把枪放下。”沈清远身边的副官说。

第一个放下枪的是高桥身边的人。他慢慢蹲下来，把枪放在地上，双手抱头。第二个、第三个……不到五秒钟，所有人都蹲了下来，枪扔了一地。

“大哥，我没事！你快来看看她。”

沈清远大步走向乔楚生和沈清婉，目光落在乔楚生右肩的伤口上——血不是流出来的，是涌出来的。他的衬衫己经被血浸透了，血顺着他的手臂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