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真正的排面

玉京的河道太冷清了，四周都静悄悄的。龙小六难免心里有些失落，这就是龙魂军的待遇啊。

龙小六还记得抵达弥海港时的情形，武辰哥带着众人洗了一把脸，然后就去付都尉给准备的酒宴。食物十分丰盛，味道很好，酒也十分浓烈。

关键，还有好看的牧妖奴跳舞。

有个牧妖为了讨点酒食，便钻进了龙小六的怀里。龙小六学着众兄弟的做派，抓了一把肉片给它，还给了一杯酒。在这期间，他手可没闲着……摸了一手的绒毛毛。那是真的软乎，牧妖奴娇羞的哼声在他耳朵边萦绕了好几天。

说真的，那时龙小六才有点仗打赢了的实感。美食美酒在手边，妖奴就在怀里，到处都是恭贺胜利的声音。

而到了白玉京，龙小六甚至感觉到自己不属于这里。想着这些，龙小六给铠甲上油的手停了下来。

刚刚付都尉传达了命令，让大家在给铠甲兵刃做一次保养，要明、要亮。其实这一路上，龙小六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保养武器铠甲。札甲的甲片交叠，清理起来是很费劲的。龙小六这一身铠甲，很多部分都拆下来重新穿线了。等同于把盔甲翻新了一遍。

先前做这些事龙小六也不嫌麻烦、不嫌累。他想着这是穿着给别人看的，如果铠甲新亮那多长脸？可现在来到冷清的玉京，龙小六没了心气，弄了给谁看啊？

这个时候，甲国彰逛进了船舱里，看见龙小六在抱着铠甲发呆，便过去踢踢他的脚问道：“发什么呆？我们最先下船，你还不赶紧麻溜的！？”

龙小六抬头看了甲国彰一眼，然后把自己的牢骚说了出来：“你说着玉京这么冷清，也没个人来迎接。我们这铠甲，上油给谁看呐？”

甲国彰一听就瞪大了眼，见过不少田舍汉，这是最土的一个！

“你这獠子……”甲国彰本想跟他说明一下，但转念一想让他自己看好了，也算是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惊喜。于是甲国彰收回了解释的话，骂道：“麻溜点，别丢了远征军的脸！”

甲国彰说的没错，管它看的人多人少，总归是不能丢脸的。于是轻叹一声，龙小六又继续擦拭铠甲。

其实龙小六确实是没见过世面，所以想错了。白玉京是什么地方？国朝首都啊！哪会有没船的时候？尤其是西城昭义坊后面这一段运河之繁忙，常常都会堵起来的。

而且昭义坊这一段，还就是晚上更忙。因为白天昭义坊人太多了，想运东西进去十分费劲。而昭义坊又是出了名的无底洞，里面无休止的要各种货物。

所以，昭义坊这里已经形成了晚上运货进去的习惯。力夫都有两拨，一波白班、一波夜班，不分白天黑夜的往里头运东西。

国朝首都最繁忙的商业圈，平日里都是人满为患，今天运河却清静下来？那是特意清开了河道，方便远征军的船航行。

这才是排面啊！

而且这事还不是国朝安排的。因为船行西城是付自安的主意，所以这些事自然是他来安排。当然付自安的脸面在这里十分有用。

甚至都不用付自安出面，刘彦一句话，漕帮帮助薛七就忙活开了。

这件事从付自安抵达国朝开始，就筹划着了。何日清开河道、什么缘由，薛七早就跟商号都打过招呼。到了这一天，漕帮上下出动了数千人，以维持秩序。

这还只是漕帮的人。

这次破妄斋也暗中支持着。南城、堆货场里的三教九流得到了严令，不得作乱。其实龙鳞军、京兆府这些官方机构，也都得到了上面的指示。要尽量配合，不能出乱子。这才有了航行畅通无阻的条件。

至于龙小六期待的那种夹道欢迎，其实是被付自安安排在了昭义坊。

毕竟是晚上入城，河道两旁黑灯瞎火的，付自安怕出事。所以干脆就把人都聚集到街上等着。在那里，明光灯都给安排好了，跟白天一样的亮。

……

倒是，甲国彰没有跟龙小六说清楚，但他还是很快就知晓了。

因为甲国彰走后不久，将士们就得到着甲准备下船的命令。众人就招呼着，相互帮忙穿甲。在这个过程中，龙小六就听道有知情的老哥感叹：“还得是付都尉啊！这总任渠说清就给清干净了，一艘船没有，就让我们安稳开进来。”

“可不是，听说龙鳞军都在黑处站岗了呢。你说说，就那帮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

其它士兵也附和，认为全靠付自安，要不然可能船得停在城外，大家步行进城。

龙小六这才醒过味来，原来这是特殊待遇。于是他低声问见多识广的伍上老哥：“您说我们这是有排场，可这没人迎一下，怎么算排场呢？”

“哈哈哈！”老哥拍拍龙小六的肩膀：“急什么，人都在坊里等着。那昭义坊，就是玄天之下最热闹的地方。是咱们付都尉的地盘，你就等着瞧吧。”

闻言龙小六心头热了起来，赶紧开始整理铠甲和仪表。

昭义坊北门这里有座桥，所以河道两侧都有码头。不太宽阔的码头平日里总是堆满货物，今天也是腾干净了好给士兵们落脚。

转眼船已经停好，各队各伍排着队陆陆续续下船。龙小六跟付自安一艘船，所以下船比较早。才出船舱，就见到昭义坊里有一座高楼，灯火辉煌似是仙宫。就这一眼就把龙小六给镇住了，他心想。那就是天上城吗？那么高！

等下了船，龙小六看见付自安在码头一角和几位身穿华服的贵人交谈。是些什么人龙小六倒是看不清，看清了他也不认识。不过，付自安的脚边还跟着一只巨大的雪豹。

这龙小六可就认识了，不论是戏里，还是军中传说他听的可多了。那是伯牙，是岩君的灵兽！

龙小六有些激动，这往日里都是听说，这是第一次见到真的！不过转念一想，付自安这位岩君之子，都跟他说过好几次话了，见到岩君的灵兽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会刚下船，还得等后面的弟兄。也没什么命令，众人都比较放松，和身边的人低声廖坦。龙小六寻了半天，找到那位很有见识的老哥。这位实际上在龙鳞军待过，对白玉京的事他可太熟悉不过了。

龙小六挤到他身边，想听听他又说了些什么。

和龙小六一样，见到昭义坊的七层高楼就以为是天上城的士兵，有好几个。

而这位老哥也不笑话谁，只是指着夜空中被白玉盘映着的一片云道：“看见了吗？那片云上才是天上城，那是用大阵浮在天上的。至于你们看见的那座七层石楼，那就是付都尉建的了，还没取名呢。不过玉京有十二名楼，这座肯定是第十三座，所以都在叫它十三楼。又是一年多没见到了，看样子快修好了啊……”

接着，大哥开始如数家珍的给众人介绍十二名楼。但龙小六没听仔细，他看着天上的那朵云彩怔怔出神。

早就听说过玉京的天上城在天上，但龙小六其实没有信过，觉得那是夸张的说法。没想到它还真的在天上！

关键是，听说待会众人都会到天上城去！这不等于是上天了？龙小六立刻紧张起来……掉下来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