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ICU 的循环求救7

陈子杨站在 IcU 的铅门内，浑身冰冷。

张峰哼着小曲的声音、监护仪熟悉的警报声、空气中消毒水混合着血腥味的气息，一切都和二十一次循环里的任何一天一模一样。他甚至能精准地预判出，三十秒后张峰会抬起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拿着病历本去查房。

吴杰疑惑地看着他，“我们…… 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陈子杨没有说话，只是麻木地抬起手腕。

淡蓝色的数字清晰地显示在皮肤上：55。

昨天卖掉股票、救活三个患者，系统只给了 10 个基础积分。没有特殊任务奖励，没有循环结束的提示，什么都没有。

“循环…… 还在继续。” 陈子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明和吴杰的脸色变得惨白，吴杰腿一软，靠在了墙上：“怎么会这样…… 我们明明救活了所有人啊…… 为什么还在循环？”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是周末，门诊医生有权休息，所以陈子杨的通行卡依然有效，他离开IcU，去找刘凯和赵宇。

接下来的大半天，他们围在桌子边，把二十一次循环的所有细节都翻了出来。从患者每一次病情恶化的时间，到张峰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再到他们尝试过的所有抢救方案，一条一条写在纸上。

陈子杨则拿出哥哥的黑色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所有和 IcU 循环相关的信息：

循环固定日期：2024 年 12 月 8 日

循环触发点：最后一名患者死亡

核心异常：张峰医生昼夜状态分裂

已尝试方案：优先抢救不同患者、同时抢救三名患者、提前干预病情、强制卖出股票

结果：所有方案均只能暂时改变患者死亡数量，无法打破循环

“那为什么循环还在继续？” 赵宇挠了挠头，“难道不是只要救活三个患者就能打破循环吗？”

“肯定不是。” 佳乐摇了摇头，“输液室也不是只要换完液就能结束，IcU 肯定也有它自己的规则。”

就在这时，刘凯的手机突然 “叮” 的一声，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疑惑地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空白号码，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赌博和炒股，有什么区别？

“谁发的？” 陈子杨立刻问道。

“不知道，陌生号码。” 刘凯把手机递给他。

陈子杨接过手机，死死地盯着那行字。

赌博和炒股，有什么区别？

他反复默念着这句话，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过。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地方，所有混乱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我知道哪里错了！”

陈子杨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因果关系！”

所有人都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一直以为，是股票下跌导致张峰情绪失控，进而导致患者死亡。所以我们只要让他赚钱，让他开心，就能解决问题。”

陈子杨的语速越来越快，“但这条短信提醒了我，专注于每天涨跌的炒股，不是炒股，而是赌博。上班时间炒股，更是严重违反医院规章制度的行为。”

他指着纸上 “张峰” 两个字，一字一句地说：

“张峰的问题，从来不是他赚了还是亏了。而是他把股票当成了赌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股票的涨跌上，根本没有心思管患者。就算我们帮他在涨停板卖掉，让他赚了十几万，他第二天还是会拿着这笔钱，再买别的股票。他还是会在上班时间盯着手机，还是会因为股票涨跌影响情绪，还是会在患者需要抢救的时候心不在焉。”

“卖股票只能解决一天的问题，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要他还在 IcU 当值班医生，只要他还在上班时间炒股，这个循环就永远不会结束。”

值班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那…… 那真正的生路是什么？” 刘凯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帮他赢钱，是让他再也不能在上班时间炒股。” 陈子杨的眼神无比坚定，“我们有比打晕他、帮他卖股票更合法、更有效的武器。”

“医院的规章制度。”

“你是说…… 投诉他？” 吴杰瞪大了眼睛，“可是医务科从来不管这些事啊！之前有个规培生投诉带教老师打人，最后反而被扣分开除了。”

“那是因为他没有证据。” 陈子杨说，“系统承认所有客观存在的事实。只要我们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张峰上班时间炒股，严重影响医疗安全，医务科就必须处理。这是医院的铁律，谁也不能违反。”

“那我们现在就去录证据！” 刘凯立刻站了起来，“明天早上张峰还会去厕所炒股，我们提前躲进去，把他拍下来！”

“好。” 陈子杨看向周明，“周明，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录完视频就还给你。”

周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你们小心点，别被他发现了。要是被他知道我们在拍他，他肯定会疯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五人再次来到 IcU 门口。

八点整，张峰准时走进了 IcU。和往常一样，他先和护士交代了几句，然后拿着病历本去查房。八点五十分，他查完房，左右看了看，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厕所。

陈子杨立刻跟了上去。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厕所，躲进最里面的隔间，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从门缝里伸了出去。

镜头里，张峰走到洗手池前，确认没人之后，掏出手机点开了股票交易软件。他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滑动，嘴里小声念叨着：“涨…… 快涨…… 再涨一点我就卖……”

陈子杨把这一切都清晰地录了下来。

五分钟后，股价跌到平盘，张峰阴沉着脸收起手机，走出了厕所。

陈子杨从隔间里走出来，按下了停止录制键。

视频时长四分十七秒，清晰地拍到了张峰的脸、手机屏幕上跳动的 K 线图，还有他上班时间炒股的全过程。

“证据到手了。”

他走出厕所，对着等在外面的四人晃了晃手机。

“接下来，该给医务科打电话了。”

陈子杨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医院医务科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您好，市一附院医务科，请问有什么事？”

“我要投诉。” 陈子杨的声音清晰而坚定，“IcU 值班医生张峰，在上班时间违规炒股，严重影响医疗安全，已导致多名规培生和患者死亡。我有完整的视频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请你在 IcU 门口等候，我们五分钟后到。”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果然，五分钟后，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和教培秘书一模一样。

“是谁投诉？” 其中一个男人问。

“是我。” 陈子杨走上前，把手机递给他们，“这是证据。”

两个男人接过手机，看完了视频。他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证据确凿。”

说完，他们推开 IcU 的铅门，走了进去。

里面很快传来了张峰的怒吼声：“你们凭什么停我的处方权！我没有违规！放开我！”

几分钟后，两个男人押着张峰走了出来。张峰的白大褂被扯歪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疯狂地挣扎着。

“医生张峰，上班时间违规从事与医疗无关的活动，严重违反《医师执业规范》及医院核心制度。现决定：暂停其执业资格，调离临床岗位，接受调查。”

其中一个男人用冰冷的语气宣布道。

说完，他们押着张峰，头也不回地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五人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十分钟后，代班的李娟赶到了。她看完病历，立刻开始查房、调整治疗方案，动作熟练精准。

下午两点，1 床循环波动，提前干预后稳住；下午四点，2 床颅内压升高，成功穿刺引流；晚上十一点，3 床呼吸衰竭加重，紧急气管插管。

凌晨一点零三分。

三个患者的生命体征全部平稳。

没有死亡。

陈子杨的手腕上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感。

他撸起袖子，看到一行淡蓝色的小字凭空出现：

“完成特殊隐藏任务：纠正重大医疗违规行为，消除 IcU 时间循环。获得积分：300。”

“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很显然，刘凯和赵宇也收获了大量积分，虽然不像陈子杨那么多，但也比每天攒着多，他们激动地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周明和吴杰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近一个月的生死挣扎，二十一次的死亡循环，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