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如今有了这混元金仙后期的战力坐镇，再加上那两枚逆天改命的丹药，西方气运必将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至于将来这白骨佛祖是否会尾大不掉？

哼，只要圣人修为不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怕他一具枯骨翻了天不成？

“谨遵法旨！”

众弟子不敢有违，齐声应诺。只有角落里的几位古佛

准提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名面容悲苦的僧人身上。

“地藏。”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地藏王菩萨耳边炸响。

地藏心头一紧，那根紧绷了无数岁月的弦终于到了临界点。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低垂悲悯的眼眸中，此刻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早就知道，这笔“交易”的代价，终究要有人去支付。

西方教大兴，需要的是气运，是功德，是地盘。

如今幽冥界被那煞星吴深把持，圣人想要分一杯羹，就必须有人去充当那个“探路石”。

“弟子在。”地藏双手合十，声音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掌已掐入肉中。

准提看着这位心腹弟子，眼中虽有几分不忍，但转瞬便被那勃勃的野心所覆盖。

“幽冥界乃天地循环之枢机，亦是功德无量之所。那吴深虽霸占一时，却无法阻挡大势。”准提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定，“你即刻前往幽冥界，在那奈何桥头、血池岸边，立下宏愿。需得让天道感应到我西方普度众生之诚意，哪怕舍弃金身，也要博取那一份地道功德，为我西方教在幽冥界立下根基。”

这番话，听着冠冕堂皇，实则便是让地藏去“卖命”。

立宏愿容易，但要在吴深的眼皮子底下博取功德，无异于虎口夺食。

更何况，宏愿一旦立下，便是因果缠身，若无法达成，便是天道反噬，永世不得超生。

地藏心中一片冰凉。

他明白，自己是被放弃了。

或者说，是被当作一枚棋子，填进了那个名为“幽冥”的深坑里。

但他能拒绝吗？

不能。

圣人法旨，便是天条。

“弟子……领法旨。”

地藏深深一拜，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缓缓起身，没有再看那高高在上的圣人一眼，转身化作一道凄清的佛光，向着那阴森晦暗的幽冥界飞遁而去。

望着地藏离去的背影，准提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地藏啊地藏，莫怪师尊心狠。大道争锋，本就是步步血泪。你若能成事，自是万幸；若是不成，也不过是化作养分，滋养我西方这棵参天大树罢了。”

地藏一路疾行，并未掩饰行踪，却也没有半分留恋。

不多时，那幽冥界的滔滔血海已映入眼帘。

阴风怒号，鬼哭神嚎，浊气冲天。

地藏停驻在忘川河畔，看着那翻滚的黑水，心中那股悲哀终于化作了决绝。

“地狱不空，誓不为佛！”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轰隆——！

这一刻，地藏猛然爆发毕生法力，那悲苦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幽冥界的壁垒，直上九霄，响彻三界！

宏愿一出，天地变色。

原本昏暗的幽冥界上空，陡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玄黄之气如江河倒灌，轰然垂落。

那是地道功德，是天道对于这等“舍身取义”行为的最高奖赏。

但这功德并未带来纯粹的喜悦。

地藏只觉身躯一沉，仿佛背负了亿万座大山。

那宏愿如同一道道枷锁，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这片苦寒之地。

他的修为在飞速攀升，那是功德强行灌顶的结果，但他眼中的神光却在黯淡。

他感受着那泼天的功德，心中却是一片死寂。

这哪里是机缘？这分明是一张单程票。

从此以后，他便是幽冥的囚徒，只能眼睁睁看着西方大兴，看着那白骨佛祖坐享其成，而自己……只能在这无尽的地狱中，熬干心血，直至陨落。

“罢了……罢了……”

地藏闭目盘膝，坐于血池之上，金身法相渐渐与这阴森地狱融为一体，再无半分出世的念头。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头顶庆云之中，三盏神灯摇曳，洒下万千星光，护住阐教气运。

在他身前，燃灯道人、十二金仙依次排列，个个神色肃穆，却难掩眼底的焦灼。

“那吴深虽有悖逆之举，却也给了吾等可乘之机。”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素来护短，更看不起那些旁门左道，但此次为了幽冥界那泼天的利益，也不得不放下身段，与那吴深做了一场交易。

“幽冥界乃是未开垦的蛮荒之地，其中气运功德，取之不尽。”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众弟子，最终落在了太乙真人的身上。

“太乙。”

“弟子在！”太乙真人心中一喜，连忙出列，躬身行礼。

元始天尊大袖一挥，一道金光瞬间没入太乙真人眉心。

“此乃吾新创之《十方救苦救难应化十方界普济渡人救济法》。此法顺应地道，可分化身千万，于幽冥界超度亡魂，普渡众生。你且拿去修习，待大成之日，便可去那幽冥界，分一杯羹，为我阐教截取气运！”

太乙真人只觉脑海之中多了一篇玄奥晦涩却又精妙无双的经文，细细感悟之下，只觉奥妙无穷，竟能直指幽冥本源！

他心中大喜，这分明是师尊为了让他立功，特意开的小灶！

若是修成此法，不仅修为大涨，更能借此在幽冥界立下不世之功！

太乙真人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连连叩首。

其余十一金仙眼中也都流露出羡慕之色，广成子等人更是暗自握拳，显然也被激起了斗志。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又赐下几件护身法宝，这才让众弟子退下。

人群渐渐散去，唯独一人，站在原地，身形僵硬，如同被遗忘的雕塑。

燃灯道人。

这位阐教副教主，往日里总是端着长者风范，此刻却只觉寒风刺骨。

从头到尾，元始天尊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仿佛在这个重要的布局时刻，他这个副教主，只是一个多余的摆设。

“燃灯道友，还不走么？”身后传来南极仙翁略带调侃的声音。

燃灯道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这就走，这就走。”

他转身离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走出玉虚宫，站在昆仑山巅，感受着那浩荡的仙风，燃灯道人眼中的平静终于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怨毒。

“好一个元始天尊……”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龙头金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平日里论资排辈，便说我是副教主，劳苦功高。如今有了好处，有了开疆拓土的良机，便将我视若无物？那是《普济渡人救济法》！那是足以窃取一界气运的无上妙法！竟只传给太乙那小儿？”

燃灯心中愤恨难平。

他自问智慧、资历皆不输十二金仙，却始终被视作外人，被挡在阐教核心圈层之外。

如今眼见阐教要在幽冥界大干一场，自己却被排除在外，这种被羞辱的感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既然阐教容不下我，这副教主的名头，不要也罢……”

燃灯道人抬头望向极西之地，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里，佛光普照，气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名为吴深的煞星，想起那个在混沌中只手遮天的身影，以及那似乎能洞察一切的冷漠目光。

燃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身影一晃，没入虚空之中，只留下一句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昆仑的风雪里。

“既然正道无门，那便……另辟蹊径。”

太乙的挖苦！

幽冥界，血海深处，一座古朴典雅的竹楼悬于阴河之上，隔绝了周遭滔天的秽气与鬼哭狼嚎。

楼内茶香袅袅，灵气氤氲。

吴深端坐于首位，手中把玩着一只莹润如玉的茶盏，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一场所惊动三界的“交易”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

在他对面，平心娘娘（后土）一袭素衣，眉宇间虽仍有隐隐忧虑，但相较于之前的焦虑，已多了几分镇定。

“道友，那西方教的地藏既然已立下‘地狱不空，誓不为佛’的宏愿，便是铁了心要赖在我幽冥界了。”

平心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案上无意识地轻叩，发出沉闷的声响，似在权衡着利弊，“接引与准提二人贪婪成性，此举分明是想借地藏之手，强行分润我幽冥气运，甚至妄图将这幽冥纳入西方教的版图。此等行径，无异于从虎口夺食，实在可恨。”

言罢，她微微蹙眉，

圣人亦有七情六欲，更何况是面对这等近乎明抢的行径。

“呵呵，平心道友何必动怒？”

吴深轻笑一声，神色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