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吃惊！你到底是什么人？

后半夜，正在盘膝打坐的王也，耳畔忽闻一缕琴音。

其声如月下幽泉滴落寒潭，细微的似在耳畔低语，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圆润，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随即，旋律婉转流淌，时如珠落玉盘，清脆玲珑，时如银瓶乍裂，激越空灵。

琴弦震颤间，似有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心扉，勾起心底深处离愁。

紧接着，音调陡然一转，愈发凄清哀怨，如泣如诉，连窗棂上凝结的雨珠都随之颤动欲滴。

“月凝霜，夜未央，孤魂徘徊旧回廊。”

“风拂柳，水微凉，前世如梦怎相忘？”

清理婉转的歌喉袅袅而来，将睡梦中的宁采臣吵醒。

他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抬眸看向殿外，只见雨势已停，一轮冰盘高悬夜空，周围点缀几颗繁星。

“雨停了？”

宁采臣望着窗外，自言自语道：“这大半夜的，谁在唱歌？”

“还有……”

“这曲子好生动听，又好生凄凉，也不知是何人所奏？”

说着，他迈开步伐，走出殿门，循着声音而行，不多时便出了兰若寺。

而早已苏醒的王也，则双手交叉，环抱后脑，迈着松垮垮的步伐，跟在宁采臣身后。

“小倩已然现身，与她坦言之后，便去找那吃人树妖！”

……

寺外，丛林深处，一弯半月斜挂，清辉洒在幽寂湖面上。

湖心一座六角凉亭翼然，檐角风铃在夜风中轻响，与琴音相和。

聂小倩端坐亭中，白衣如雪，铺陈石椅之上。

一架古琴横于案前，她十指纤纤，在弦上轻拢慢捻。

月光勾勒她的低垂侧脸，长睫投下浅影，唇上那点朱红在清冷光线下愈发妖异。

琴弦震颤间，缕缕音韵如实体般缭绕亭柱，竟引得湖面泛起细微涟漪。

亭周垂柳如烟，水面倒映着亭台与她孤影，虚实难分。

偶尔有夜鸟掠水，点破镜面，荡碎一池月光，也搅不乱她指下流淌的哀曲。

这绝美画面下，却藏不住她眉间一缕化不开的愁绪，仿佛每根琴弦都牵系着她无法超生的魂魄。

远处，宁采臣双眸咄咄，已然看得痴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王也，则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散漫模样，静静聆听这美妙曲目。

少倾，琴音停歇，万籁俱寂。

聂小倩款款起身，哀婉的叹息一声：“唉……若明日……”

“嗯？”

“你们是谁？”

她故意摆出一副刚察觉二人的惊慌神情，匆匆抱起古琴，向后退了一步。

“姑娘莫慌。”

“在下宁采臣，本在兰若寺中暂歇，被姑娘琴音吸引而来，并无任何恶意。”

聂小倩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将目光投在王也身上：“那你呢？”

“啊哈哈……”

王也打了个哈欠，上前一步：“我是来救你的。”

聂小倩心头咯噔一跳！

她脸上浮现一抹紧张：“我听不懂公子在说些什么。”

说着，便要抱着古琴，从湖面上的浮桥离去。

“你听得懂！”

王也再次迈步上前，沉声问道：“姑娘不想摆脱那树妖的控制吗？”

聂小倩一愣，止住离去步伐，转身回眸，疑惑询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武当派，王也。”

“途经此处，见妖气冲天，便逗留下来，斩妖除魔。”

“又见姑娘被妖法所控，这才打算搭救一二。”

“姑娘若是信我，便带我去那树妖老巢。”

“不可能的。”聂小倩摇了摇头：“姥姥有千年道行，凭你是无法除掉她的。”

王也：“不试试怎么知道？”

“还有，在下想问姑娘一个问题。”

聂小倩：“公子请讲。”

“在树妖老巢之中，可还有如同姑娘这般，受控妖法之鬼？”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用大范围术法，将兰若寺外的密林涤荡一空，就是怕误伤到那些鬼魂。

毕竟，它们只是受制于树妖，算不得恶鬼。

莫说是王也这等不轻易杀害生灵之人，就算是律法也明文规定，被迫犯罪可免遭处罚。

二人自顾自的交谈，完全没有理会宁采臣这个亡灵骑士。

而谈话内容，听得他一愣一愣的，眼神中满是疑惑茫然，心底也泛起一连串的疑问。

他们在说什么？

鬼？妖？

这是真的吗？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

念及此，他伸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底，当即疼得龇牙咧嘴，大叫一声：“啊~~！”

正等着聂小倩回应的王也，侧身看了这书生一眼，也是泛起疑惑神色。

好端端的你喊什么啊？

聂小倩也看了一眼宁采臣，心中给他打上‘怪人’的标签。

旋即，她轻轻点头：“不瞒公子，我的许多姐妹，都被姥姥控制。”

“只是……”

“公子真能救得了我们吗？”

王也直接展示实力，用行动来回答聂小倩。